第48章 燕京书院 (第1/2页)
三月初一,燕京书院开院。
天还没亮透,雁门城东的街道上已经有人影晃动。
春寒初退,晨风中还裹着干冷,吹得道旁新插的旗帜猎猎作响,深蓝色的旗面上用金线绣着“燕京书院”四个字,那字笔势端正,又夹洒脱之美,引得无数文人驻足。
城门刚开,便有学子文人陆续出城。一路上,有风华正茂之少年引歌而行,亦有鹤发老翁步履蹒跚。
辰时正,正门上的匾额以红绸覆面,四角坠着铜铃,随风而动,发出细碎而清越的声响。
刘姁一身赤色深衣,腰束革带,一边配剑,一边挂玉,缓步而行,沿途有人认出她,夹道而迎,有人俯身行礼,她稍稍停步,颔首相应。
张子温站在门口,待她走近,拱手行礼,温声道:“请殿下揭匾。”
刘姁在他面前站定,抬头看了一眼那块覆着红绸的匾额,目光在铜铃上滑过:“开始吧。”
话音刚落,鼓声从书院侧面的高台上响起——三通鼓,一声比一声长,最后一通落下,红绸被刘姁揭开,匾额露出真容——“燕京书院”四个字,笔力遒劲,其势如剑,有金石声。
“漪房这一手字,天下少有。”刘姁轻声赞道。
“君子六艺,云台君尽为一等。”张子温在刘姁身后附和。
门前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轻声念出了匾上的字,也有人只是站着,安静地看着那块匾额。
刘姁站在书院前的石阶上,面朝院中众人,扫视了一圈,高声道:
“燕京书院今日立院。凡来此求学者,不论出身,不论门第,不论男女,皆为同学,只论才德高低。”
门前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交头接耳声,紧接着,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好,人群便像是被点燃了的干柴,哄然炸开,叫好声不绝入耳。
张子温上前一步,展开一卷竹简,朗声念了起来:
“今入学者三百,中有壮夫二百三十二人,女君六十八人;业师五人——浮丘伯、申培公、高堂生、韩婴、田何。各授一经,自领一堂。浮丘伯授《诗》,申培公授《春秋》,高堂生授《礼》,田何授《易》,韩婴授《书》。”
业师依次上前,浮丘伯年纪最长,须发皆白,申培公正值壮年,面色沉静,高堂生身量清瘦,眉目从容。田何一身旧衣,神色肃穆,韩婴少年模样,肩背挺直,目光明亮。
五人齐向刘姁拱手行礼,刘姁轻轻颔首:“书院初建,有劳诸公。”
“褚学子行拜师之礼,”张子温的声音响起,门前空地上的学子们皆正冠理襟,同声道:
“弟子等,愿从诸公受业,日有所进,学有所成。谨奉束脩,以表寸心。”
三百人的声音在门前汇成一股,不高不低,却格外叫人心潮澎湃。
张子温站在阶侧,等余音散去才直起身,朗声道:“礼成,诸生入院。”
学子应声而动,三百人的队列虽不算长,却因要分成数支分别去往各自的经堂,加之旧友新知互为引见、行囊磕碰的声响,一时之间书院前人头攒动,显得十分热闹。
刘姁与张子温对视一眼,摇头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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