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认子 (第2/2页)
刘姁端着酒盏,目光落在刁闲身上,没有立刻说话。她看了他片刻,又偏头看了一眼刘肥,酒盏落桌,发出一声闷响:
“刁闲。”
“草民在。”
“齐王方才说,你愿尽供家财?”
刁闲伏在地上,声音低沉:
“回燕王殿下,草民一家世代煮盐为生,积攒了些许浮财,今愿尽数奉于殿下,只求殿下抬手放过刁家祖业,使子孙得以存续。”
他的话音刚落,刘肥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果然,不出一息。
一直沉默的吕采薇突然大喝道:
“大胆刁闲,竟敢诬告燕王觊觎刁氏家财!”吕采薇的声音震得满室一静,“你刁家不过一介商贾,燕王殿下坐拥燕地,手握辽西,燕国府库充盈,岂会觊觎你刁氏那几口盐灶几仓陈粟?你出此言,莫非以为我王是那等见财起意的贪鄙之徒?”
“草民绝无此意!!!”刁闲几近匍匐,双手死死抓地,连声道:“草民万死,还请燕王殿下恕罪!!!”
刘姁抬眼,像是一个人终于看够了戏,要亲自登场,她端着酒盏,声音落下:“刁闲,你所犯何罪?”
刁闲伏得更低了:“草民……失言冒犯天颜,还请殿下恕罪!!”
沉默……
刘姁不再开口,吕采薇亦如菩萨低眉,不再看地上的刁闲一眼。
良久,刘肥轻咳一声,刁闲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
“草民蓄奴数万,以煮盐为事,损得田亩荒芜,五谷不生……临淄百姓,有田不耕,有粮不种……乞万死。”
“原来你知道啊?”刘章突然插起了话,“那你这是……明知故犯喽。”
刘肥瞪向刘章,刘章轻轻耸肩,为刘姁添了一杯水酒。
刘肥被气的差点厥过去,忍了又忍,才开口道:
“宝珠,临淄农桑不兴,非刁闲一人之过。临淄之地,盐利甚厚,百姓多去盐场谋生,这才荒了农桑。刁家盐场虽夺良田,却也活口数万,若是一朝倾覆,这数万奴仆又该如何是好?若处置不当,啸聚山林,反而是坏了百姓生计。”
刘姁沉默了一会儿。她放下酒盏,看了一眼刁闲:“刁氏家财,本属齐国,自当充入齐国府库,与我燕国何干?”
刁闲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刘肥,刘肥面露难色,“宝珠……”
刘姁转向刘肥,道:“王兄当真无法安置这数万奴仆?”
刘肥连连点头,看得刘章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刘姁见此,忽而笑开,道:“既如此,便由我来帮王兄安置如何?”
反应过来的刘肥自是不愿,可一时之间却也不知该如何改口,转而看向刘章,只见他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刘肥:“……”
“刁闲,”刘姁却不会再给刘肥机会,“刁家浮财,尽快上缴府库,章儿,此事由你负责。”
突然被点到的刘章连忙拱手应是。
“但刁氏盐场,需依吕陵侯之意,大改。你家中奴仆,当释放之。若有愿意留在盐场做工的,从即日起,改奴籍为雇工,按日计酬,按月付粮。不愿留下的,你需给他们发足遣散之资,任其归乡。无家可归者,由我燕国安置。”
刘姁的视线扫过一脸茫然的刘肥,最终落在了刘章身上:
“再有不解之处,可问朱虚侯。”
“诺……”刁闲伏在地上,片刻后,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草民……遵燕王之令。奴仆归田,盐路归公。愿辅吕陵侯整饬齐地盐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