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袭营 (第1/2页)
溪水被马蹄搅得浑浊,两岸的芦苇丛里藏满了人。
刘姁策马踏过浅滩时,李必已从北面的林子里钻了出来,四千骑兵无声无息地汇入溪谷。
骆甲迎上去,铁甲上的血还没擦净:"大王,李必到了。"
李必翻身下马,甲胄上的箭痕密如鱼鳞,面颊上还有一道血口子刚凝了痂。
刘姁将须卜的头颅从马侧解下,抛给李必:"认得么?"
李必接过,端详片刻,咧嘴笑了:"稽粥看了怕是要吐血,这可是他的胞弟!"
三人围在溪边一块巨石后,刘姁用刀尖在泥地上划出三道线:
"稽粥营盘扎在这片缓坡上,北面靠河,东南西三面开阔。咱们若正面冲,九万人的大营,咱们一万骑填进去估计就是听个响儿。"她抬眼,目光掠过骆甲和李必,"所以咱们要换个策略。"
骆甲皱眉:"不冲?"
"天黑之后,摸过去。"刘姁的刀尖点在营盘东侧,"吕采薇在这里,她今夜会打开东面辎重门,咱们就从那儿进。"
李必猛地抬头:"吕君?吕君何时去了匈奴?竟还能为内应?!!”
"内应嘛,自然该早点安排,"刘姁收刀入鞘,"天黑前她会把信号传出来。"
骆甲和李必对视一眼,不再多问。
日头西沉时,溪谷里的骑兵开始最后一遍检查马匹。
刘姁靠着一棵歪脖柳树闭目养神,双锤搁在脚边,锤头的凹槽里好似还嵌着须卜的骨渣。
严几道端着一碗冷粟米粥走过来,蹲在她身侧:"殿下,吕君能混到匈奴营中,是不是……"
刘姁斜撇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
“问这么清楚干嘛?你要投敌啊……”
严几道细嘬了一声,眨了眨眼,揪了揪刘姁的袖子,“这不是昨夜看见她身边跟着个男人嘛,我眼力可好着呢,他俩可……”
刘姁一把扯住严几道的嘴,接过粥碗灌了一口:"眼力这么好,以后帮着无忌选人去,但凡过了你的眼,还不好好当官的……"她抹了抹嘴角,"一个贪官十板子,本王亲自打。"
“我不问了就是嘛……”严几道嘟囔着,这么好的机会,可惜了了……
吕采薇的小辫子可不是谁都能抓到的……
暮色漫过山头时,有探马来报,匈奴营盘方向忽然升起了一道烟柱——不浓不淡,像炊烟,却在顶端诡异地打了个旋。
刘姁霍然站起,双锤提在手中:"走。"
一万骑兵从溪谷中无声涌出,马衔枚,蹄裹布,沿着北面河岸的阴影贴地而行。
太阳最后一丝余晖被山脊吞没时,他们已经摸到了稽粥大营东面三里外的一处洼地里。
洼地前方,一骑黑影从营盘栅栏的阴影中闪出,策马奔来。
来人穿着匈奴人的皮甲,兜帽压得很低,到了近前勒马,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脸——眉眼妖冶,秾丽绝艳,正是吕采薇。
"殿下。"她压低嗓音,语速极快,"东门哨卫都替换成了咱们的人。稽粥大帐在西侧,今夜他要设宴——"
刘姁按住她肩膀:"火油放好了?"
吕采薇点了点头,又从腰间拽起一个皮囊,晃了晃:"苜蓿沫,混在草料里,马儿最喜欢吃了。"
刘姁转头:"李必。"
李必从阴影中蹿出来,接过皮囊掂了掂,咧嘴一笑。
他身后三百骑兵早已备好了巴豆……
"骆甲。"刘姁又道,"你带三千人,等北面火起,从西面绕过去烧粮。不必恋战,火着就走。"
骆甲抱拳,铁甲在暗色中闷响一声,转身隐入队伍。
最后只剩刘姁和她身后七千精骑。吕采薇翻身上马,与刘姁并肩,附耳道:
"稽粥今夜在帐前摆了一排弩机,专防夜袭。殿下要佯攻,须从东面直冲,等他们弩箭射空一轮,我让韩寄从侧面放火烧辎重——"
"可以。"刘姁将双锤从马侧提起,锤面在月色下泛着冷光,"你回去,告诉韩寄,亥时三刻!动手。"
吕采薇迟疑了一瞬,忽然伸手握住刘姁的手腕:"殿下,万万小心。"
刘姁反手拍了拍她手背,没说话。
亥时三刻。
稽粥大营东面,刘姁七千精骑列阵如一把绷紧的弓。马匹被勒得焦躁,蹄子刨着土,却被裹布压住了声响。
前方五百步外便是东门栅栏,门内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一排弩机架在土垒后,弩箭的寒光在火光中一闪一闪。
刘姁深吸一口气。
夜风灌进肺里,带着河水的腥气和大营里飘来的烤肉味。
稽粥此刻大约正与诸部头领推杯换盏,压根想不到自己的前锋营已被屠了个干净,更想不到此刻万余铁骑已经摸到了他眼皮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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