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第1/2页)
当夜,稽粥大帐。
黑貂大氅被扯得歪斜,稽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铜案,酒器滚落在地,马奶溅了满毡。他指着帐中诸将吼道:
"又是北麓粮道!又是三成!那汉人的燕王就是想慢慢磨!磨到孤的军心散了!磨到孤的兵饿着肚子打仗!"
帐中无人敢应声。
片刻后,坐在首席的一个文士站起身来。他面容白净,眉目间透着一股沉郁的文气,正是韩寄,他手中还端着一只酒觞,神色三分悲愤七分激昂,拱了拱手道:
"单于,刘姁此人最是阴险狡诈,汉人素来如此。她先斩卢绾、杀二大王,如今又扮山贼劫粮,分明是想激怒单于、拖垮我匈奴大军——寄虽不才,但有一言。刘姁所恃,无非雁门城坚粮足。可她再足,能足过单于的十万铁骑?她小股劫粮,正说明她不敢正面迎战!单于只需分兵三路,一路护粮,一路围城,一路轻骑绕后断了她的归路——"
他顿了一顿,眼中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薄红,随后大哭道:"寄之爱姬,被刘姁那贼趁夜袭营时害了性命。此仇不报,寄誓不为人!!!"
稽粥盯着韩寄看了半晌,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人他阿翁死时都没哭成这样,为了一个女人……
呕……
他闭了闭眼,忽然重重拍案:
"好!韩先生果然是孤的心腹!就按你说的办——从明日起,护粮增到千人,围城兵马再添两万,孤倒要看看,她刘姁有多少骑兵够她一次次往外送!"
韩寄躬身退下时,袖中的手指狠狠掐了一把掌心,才压住上扬的嘴角……
——
严几道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口烧热的铜锅里,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咕嘟冒泡。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挣扎了好半天,才撬开一条缝,视野里模模糊糊的一团人形,渐渐聚焦成一张妖冶秾丽的脸。
吕采薇一手支着下巴坐在榻边,乌发尽数披散在肩头,另一只手捏着一缕发尾,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严几道的脸。
四目相对,严几道的第一句话不是"我还活着",也不是"疼死了",而是——
她盯着吕采薇,嘴唇翕动半晌,终于挤出一句气若游丝的话:
"……那个男人是谁?"
吕采薇的手一顿。
她缓缓放下支着下巴的手,用一种"你认真的吗"的表情盯了严几道足足三息,然后翻了个白眼,翻得眼珠子几乎要翻到后脑勺去:
"你这话听着像个怨夫。"
"我没——咳咳咳——"
严几道想反驳,但一动就牵扯到左胸的伤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话卡在喉咙里,“哦——”
她像条离水的鱼似的疼得直抽抽。
吕采薇瞧她这副惨样,到底没好意思再怼,伸手替她把被角掖了掖,语气凉飕飕的:
"刚醒就问男人,你命不要了?"
严几道缓过那阵疼,眨了眨眼,不屈不挠:"你别打岔……我都瞧见了……那天夜里……"
"哪天夜里?"
"就那天夜里!"严几道嗓子哑得像砂纸打磨铁锈,但她坚持要说,
"你从匈奴营里回来……身边跟着个男人……高高的……我眼力可好着呢……他亲你嘴儿来着……你还扇了他一巴掌……"
吕采薇的嘴角抽了抽。
身后不远处,捣药的声音忽然停了。
公输巧坐在窗边的矮几旁,手里还握着一柄药臼,杵子悬在半空,耳朵微微朝这边侧过来。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仍是那副澄澈的模样,但那双眼睛亮了一亮——众所周知,公输巧对"八卦"两个字有着极其变态的好奇心。
但是日后也要退位让严几道就是了……
吕采薇眼角余光扫到那只悬空的药杵,叹了口气,转过头:"公输,你听归听,药别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