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长沙王 (第2/2页)
一个黑衣人端着一只陶碗走到他身旁。碗里是温热的蜜水——上好的槐花蜜,用温水化开,清亮亮的一碗,闻着甜丝丝的。
那人将蜜水缓缓淋在刺客裸露的伤处。
蜜水流过翻卷的皮肉,渗入鞭痕的沟壑,黏稠而温柔地覆满整个胸膛。
刺客起初只是茫然地睁着眼,嘴唇哆嗦了一下。蜜水的甜味飘进他鼻子里,他甚至本能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然后黑衣人掀开脚边一只盖着布的木桶。
嗡——
熙熙攘攘的蚂蚁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密密麻麻一片,顺着蜜水的痕迹铺上去,像一层活着的毯子。
刺客的眼珠猛地瞪圆。
“啊啊啊啊——!!”
嚎叫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铁链被他挣扎得哗哗作响,整个人像被扔进滚油里一样疯狂扭动。
白蚂蚁覆在他胸前,钻进伤口,啄食蜜水的同时也在啃噬烂肉,细密的啃咬感从每一道伤口里往骨髓里钻。
吕采薇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了抬眼皮,目光平平地扫过去,看清了刺客那张因为剧痛而彻底扭曲的脸,又收回来,继续吃她的饭。
“啊……”刺客的嚎叫渐渐哑了下去,嗓子已经破了,只剩下嘶嘶的气音。
白蚂蚁被黑衣人用竹片刮去大半,混着血水和残蜜,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刺客的胸膛剧烈起伏,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细碎的呜咽,像风穿过破旧的窗纸。
吕采薇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咽下去,才开口道:“刚才那一遍,只是甜水,下一遍,”她顿了顿,“换盐水。”
刺客浑身的肌肉骤然绷紧。
“我有的是法子吊着你的命……”吕采薇的声音幽幽响起,落在刺客耳中不亚于阎王低语……
牢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他粗重而破碎的喘息。
“……是……”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像砂纸刮过铁皮,“是……长沙王——”
吕采薇端起汤碗,轻轻抿了一口。
她静静听完那两个字,又等了片刻,确认没有下文,才将碗轻轻搁回桌上。
然后她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的褶皱,动作不急不缓,手指抚过袖缘时带起一道平整的弧线。
她走到刺客面前,低头看着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脸。
刺客仰头望着她,嘴唇翕动着,像是想再说什么,却只吐出半口血沫。
吕采薇抽出腰间长剑。
剑身出鞘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牢房里的火光在刃面上滑过一道水银般的亮痕。
她手腕一转,剑尖抵住刺客咽喉,没有再问一个字。
“哧——”
血沿着剑脊淌下来,滴落在稻草堆里,声音沉闷而短促。
刺客的瞳孔缓缓散开。
吕采薇将剑收回鞘中,擦净指尖沾到的一丝血迹,转身对那两个黑衣人道:“备马。去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