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秦王 (第1/2页)
如果让刘姁选的话,她或许会选在那天被老邦头直接砍死。
因为这样的话,她就不会现在要死要活地生孩子了。
每一次呼吸她都想着叫娘,真的真的很疼,她攥着被褥的手指节发白,指腹上练锤磨出的老茧此刻派不上半点用场。
汗水浸透了中衣,额发一缕一缕贴在脸上,她已经分不清那是汗还是泪。
望着头顶的帷帐,刘姁想,上天给予女人创生的能力,这到底是惩罚,还是奖赏……
帷帐上的纹路在晃,她的视线也跟着晃。她想,刘姁怎么会躺在这里,连翻个身都翻不了……
刘姁啊刘姁,保佑自己生个女儿吧……
“啊——”
一声凄厉的痛呼之后,刘姁感觉有什么东西脱体而出了……
那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后,刘姁并没有昏睡过去,可能是因为强健的身体,也有可能是因为此时脑中纷乱的思绪。
“殿下,您瞧,多可爱的小郡主啊……”
刘姁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了那个红彤彤的孩子身上——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五官挤在一起,看不出像谁。
她伸出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勾了勾唇角。
是惩罚。
人类女性的生育,是一场对女性的集体惩罚。刘姁舒了口气,在这一刻,在她眼中,能为人母者,都是顶天立地的勇者。
“姨母,”一道小小的哭泣声在耳边响起。
刘姁循声望去,刘怜儿哭得满脸泪痕,鼻头通红,小手攥着衣角,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样子。
也不知这孩子是什么时候来的……
刘姁冲她招了招手,身量尚轻的小女儿就冲了过来,一头扎进了刘姁怀里。
“姨母……”刘怜儿的泪水打湿了刘姁的衣襟,小小的身子在发抖。
窦漪房几人连忙拉着她去哄,刘姁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掌心感受到她细软的发丝和微微发烫的头皮。
突然,她突然很想很想宝元……
宝元啊……
那个名字像一根针,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冒出来,扎得她猝不及防。
宝元啊……
“殿下,”窦漪房也顶着通红的双眼,她轻轻落座在刘姁床边,脸颊贴在刘姁手背上,哽咽着道,
“我无论如何,再不想殿下受这样的罪了。”
她的泪是滚烫的,一滴一滴砸在刘姁手背上。
“不会了,”刘姁扯了扯嘴角,擦去窦漪房眼角的泪,“阿喜会是我的独子。”
她看了看还在一旁拭泪的刘怜儿,小姑娘哭得打嗝,刘姁目光软了软,对窦漪房道:“漪房,我睡一觉,醒来之后我要再看看北境军略。”
窦漪房一怔,随即点头,用袖子狠狠擦了擦脸。
刘姁缓缓闭上眼睛。
忽而一阵黑暗袭来,四周突现满目高楼,热烈的风带着尾气迎面扑来。
刘姁轻轻挑眉,看着眼前熟悉的世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
呦呵,透明滴。
她站在一条陌生而又熟悉的街道上,车流如织,人声嘈杂。
没有人看得见她。她伸手去够路边的栏杆,手指穿了过去。她试着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石子纹丝不动。
她叹了口气,又不死心地蹦了两下,果然,脚下没有半点声响。
坐在公园里的秋千上荡了一会儿,百无聊赖的刘姁伸了个懒腰。
对了!
刘姁心意一动,一座宏伟的雕像便映入了眼帘。
他的目光炯炯,眉宇间仿佛藏着千山万壑,仁慈而铿锵的目光静静地凝视着刘姁。暮色正在他身后铺开,一层一层,由金黄到绯红再到靛蓝,像一场盛大而无声的告别。
刘姁轻轻抬手,指尖在快要碰到那雕像时又倏地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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