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乌师中行 (第1/2页)
夜幕落下。
两道黑影贴着屋脊飞窜,她们在城中绕了大半个时辰都没被人发现。
最终停在了城西一座废宅的断墙后。
两人没有言语。
稍矮的那个抬手指了指西面城墙,又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右边那个颔首,食指朝乌师屠府邸的方向一划。
两道身影随即分开,一个掠向西墙,一个没入深巷。
越墙的那个直奔河湟,那里最少驻扎着七万匈奴精兵。
乌师屠府邸里,黑衣人如水入深潭,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的视线在黑暗中扫过一圈,足下一点,直奔书房。
书房门上的守卫并不少,黑衣人躺在屋脊上,听着下首传来换更声,她溜下屋顶,从窗口飘了进去。
书案上木轨摩擦的声音被压成一丝游丝,几枚印章、一块族徽映入眼帘。
黑衣人取出怀中的腊拓,一一拓下,蜡块按实,指腹抹平,印章放回原处。
书案上还有几卷羊皮,她展开一一看过,那是乌师屠与各部头领的往来书信。
字迹粗犷,措辞直白,但其中一卷提到一处粮草囤积地——令居城北六十里。
她起身走向书架,摸索出了一只铁匣,匣子还上了锁,她用匕首尖轻轻拨开——匣中是一张牛皮地图,标注着河湟一带的驻牧分布与哨位。
这些东西怎么能乱放呢?
黑衣人绷着唇角默默吐槽。
屋外传来脚步声,她闪身贴到书架阴影里,屏息。
门被猛地拍开,一道粗浑的声音响起,“你们退下,告诉夫人,我今晚在书房睡。”
乌师屠撞门而进。
他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扯着领口,皮裘大氅从肩上滑落下去,拖在地上也不管。
走到书架前,他忽然失了力气,背脊顺着木框滑坐下去,后脑磕出一声闷响。
他举起酒壶灌了一口,又一口。喉结上下滚动,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滑落进了半敞的衣襟。
他仰头靠在书架横档上,眼睛半阖,望着房梁,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一道,恰好切在他眉骨上,把那双眼里的失意照得清清楚楚。
约摸过了一刻钟,已经空了酒壶从他指间滑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撞上桌脚,旋了半圈才停住。
就在壶停住的那一瞬,一道松香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门外站着一个女人,她约莫三十岁,一根金簪整洁的绾着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白衣贴身,外面披着一件大红色披风。
她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身后的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一直伸到乌师屠脚边。
她迈过门槛,莲步轻移,腰肢在白衣下摆出了一道不动声色的弧线。
灯笼提在身侧,光从下往上照,照得她下颌线利落如刀裁,照得她眉眼间那股英气在暗处浮了出来。
走到乌师屠身前,她弯下腰,灯笼凑近他的脸,烛火映在他醉红的眼睛里,晃了晃。
她似是笑了一声,“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
轻轻吹灭了灯笼。
黑暗里,松香的味道骤然浓了。
她摸到乌师屠身旁的位置,披风扫过他的膝头,挨着书架坐下。
还没坐稳,一只手从暗处伸过来,箍住她的腰,猛地将她捞了过去。
她整个人跌进他怀里,后背撞上他滚烫的胸膛,酒气铺天盖地地罩下来。
“夫人,”他的嗓音从她头顶滑过,“地上凉。”
中行云被他箍得动弹不得,整个人蜷在他怀中,后背贴着他起伏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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