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不太平常的夜晚 (第1/2页)
贺九侧开身,道:“你我的事不必再提,好好正睡下了,你要看看她吗?”
齐渊语气一滞,点了点头。
他走进内室,步子放得极轻。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榻边,他停住了脚步。
榻上的齐好半张脸埋在被褥里,唇微微嘟着,一只手攥着被角,另一只手摊在枕边,掌心朝上,酣睡如稚童。
齐渊俯下身,将她那只摊开的手轻轻塞回被子里,又掖了掖被角。他的指尖碰到齐好手腕内侧的旧疤,他颤着手拨开衣袖……
他险些栽倒,他想起了贺九方才那句话——“她不能见以前的人,否则会想起以前的事。”
齐渊的喉结滚了一下,一滴泪砸在齐好的被面上,声音艰涩得不成调子,
“好好……为什么见不得从前的人了?”
话音未落,贺九搭在门框上的指尖忽然收紧,指节泛白,整个人的脊背倏然绷紧,月色从窗缝里漏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得半明半暗,
“齐渊,你的脑子被狗吃了?”
贺九慢慢松开攥着门框的手,声音压得极低,“看完了就滚!”
齐渊缓缓转过头来看她,眼眶通红,“是我害了她……”
“你……”那句可称恶毒的话终究没说出口,贺九别开眼,看向窗外那截黑沉沉的槐树枝叶,语气稍缓,
“齐家养我一场,我报破家之仇也不是为你,”她说着,低头扫过腕间的玉镯,抬手就要去取,却怎么也取不下来。
“阿九!”齐渊急唤,却又生生压住声量,“别……那是阿母送你的,不必还我。”
贺九掀起眼皮看了齐渊一眼,转身出了门,不出一息,再回来时她空了手腕,手心里多了一个帕子包起来的小包,抬手一丢,她道:
“时过境迁,你我都不必囿于前尘。”
那手帕落入齐渊怀中散开,只余一堆翠绿的砾粒,“阿九……”
齐渊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想站起来,他把手撑在膝上,挣扎着起身,手腕一软却没撑住,那只碎掉的玉镯散了一地。
“即使我们做不得夫妻,你也永远都是我的……家人……”
他俯身将那玉镯的碎片一点点拾起,转头看向齐好,“我会尽我所能补偿你们……”
齐好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阿姊……”她的手又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在枕边摸了两下,似是不太高兴的蹙了蹙眉。
齐渊看着那只手,一道纵横的疤自那手背蜿蜒而上,爬过手肘,最终隐没在了齐好杏黄色的衣衫中。
他忽然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从榻边滑下去,颓然坐倒在地。他的背撞上榻沿,闷响一声,他却像没了知觉,只垂着头,双手死死地捂住脸,肩膀一下一下地踌躇……
贺九的鞋子碾过地上的翠绿碎屑,在齐渊哭出声之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拖到了门外,
“你是在挑衅我吗?”贺九冷着声,“非要把她吵醒?!”
“阿九,我会给好好找最好的医者,”齐渊的声音哑得厉害,他垂着头,不敢看贺九的眼睛。
贺九往后退了半步,“那是你应该的,”她说着,侧身让开路,“你走吧。”
话音刚落,齐渊却忽然动了,他猛地欺身上前,双臂死死箍住贺九,力道大得几乎是将她撞进墙里,
“阿九,求你,别这么对我……”他两只手扣在贺九背上,十指收拢,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阿九,”他的声音贴着贺九的耳朵,滚烫、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一遍地重复,越来越快,越来越哑,整个人都在抖,膝盖弯下去,几乎要带着贺九一起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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