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谢氏 (第2/2页)
各地报上来的赋税、漕运、军费,每一笔都要经他的手,他也确是个能人,几年时间就将汉初那摊子烂账理成了册,故得别号“计相”,后世管钱粮的官员,都得叫他一声祖师爷。
只是早年跟着刘邦打天下时,此人也常犯浑,有一次甚至被刘邦判了斩刑。
但行刑那日,张苍被脱了衣裳趴在刑台上,监斩官王陵一看,见他身长大,肥白如瓠,惊叹为“美士”,便向刘邦求情,饶了他一命。
张苍因此捡回一条命,从此认王陵为父,每逢初一十五,必要去拜会王陵,献上吃食,是以谢无端也算他的半个弟子。
“先生,这位是我南阳本家的兄长,谢崟。”谢无端温声道。
话落,张苍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简牍。
张苍的视线越过谢无端,直直地看向了一身从容的谢崟,他并未寒暄,分毫没有试探,道:
“南阳谢家,十几年前还只是个小门户。不曾想短短数年,在你手中长成了如今这般光景,可谓……冠绝南阳诸族。”
他轻笑着摇头,“谢郎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谢崟闻言,躬身一揖,
“张公谬赞。崟今日冒昧登门,实有一事相求。”
“哦?”张苍摸着胡须,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问来。”
谢崟直起身,朗声道,“张公贤名传诵天下,当年文忠公起用张公,看中的正是您唯才是举、不徇私情之德。今上求贤若渴,崟虽不才,却也想为朝廷效力。只是我出身低微,无人引荐,恳请张公代为举荐。”
这番话说完,堂内静了片刻。
张苍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不知谢郎意在何部。”
谢崟答得干脆:“户部。”
张苍抬眼。
谢崟拱了拱手,道:
“中原漕运,眼下只靠渭水一道,运力实在有限。崟在南阳时,曾沿汉水、淯水、汝水而行,便想若能将淯水与汝水之间的那段旱路凿通,引水成渠,漕船便可从南阳直抵洛阳,不必绕行渭水。如此,中原之粟入关中,至少省三分之一的脚力。”
张苍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修河运?那你该去工部。”
“非也,”谢崟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呈上,“崟要为陛下引天下之财,唯入户部,方有施展之地。”
张苍接过来展开,帛书上画着南阳到洛阳的河道走向,每一段都标注了水位、落差、河道宽窄和两岸土质,有些地方甚至还画了凿渠的示意,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用工估算和工期。
张苍越看头越低,只时不时地抬眼看看谢崟,直到日落西山,他把帛书合上,往案上一放,重新打量谢崟。
“这些东西,写了多久?”
“前后两年。”
张苍沉默片刻,“你比我想的有本事。”他站起身,把帛书收进袖中,“今晚别走了,我留你吃饭。”
“谢张公,”谢崟再次拱手。
翌日。
张苍求见皇帝。
刘姁在宣室殿召见了他。
张苍行礼之后,丝毫没有绕弯子。
“陛下,臣举一人,可权知户部事。”
刘姁放下手里的笔:“谁?”
自刘姁登基,户部一直由窦漪房兼任,再加上中书令之职,窦漪房都快忙飞了,若有人可堪其位,刘姁求之不得。
“南阳谢崟。”
刘姁想了想,“没听过。”
“司议郎谢无端的族兄,”张苍将谢崟写就的那封帛书呈上,“其人有大才。”
刘姁一愣,笑道:“近日莫不是炸了姓谢的窝?四兄昨日也举了一个姓谢家的。”
张苍一愣,“不知宁王殿下所举何人?”
“扶风郡,谢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