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谢尧 (第2/2页)
“她就哭着喊着说谢尧被人杀了。”
一旁的张英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递到了窦漪房面前,
“确为谢尧字迹,意思和给萧君的大差不差,他说自己德行有亏,不堪为礼部郎官。”
窦漪房拿起两封信快速看过,视线落在了那个俯在谢尧身上痛哭的女子,
“女郎君,不知如何称呼?”
那女子缓缓抬头,满眼通红地看向窦漪房,“苏翠青……”她生着一双瑞凤眼,“我……我是谢郎的妾室……”
窦漪房抬头看了看房梁上的半截白绫,视线扫过谢尧脖颈间的青紫,
“翠青,你为什么说谢尧是被人所杀?”
苏翠青沉默着,脱下自己的外衫,遮住了谢尧的脸,她踉跄着起身,走到窦漪房身前,声若惊雀,
“他昨日从宫里出来就不对劲,吃饭的时候他说他想辞官,带我去云游四海,他昨夜整夜辗转反侧,我问什么他都不说,只嘱托我尽快收拾行装,今晨……我只是去了厨房一趟,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她猛地指向房梁,“他就吊死在这里了!!怎么可能不是被人所害?!!”
窦漪房看向正在查验尸身的单秋荣,单秋荣微微摇头。
“翠青,我们会查的,”窦漪拍了拍苏翠青的肩膀,“你先为谢尧净身吧。”
谢府正堂,窦漪房、萧无忌、张英三人围坐。
张英率先开口,“虽共事不久,但谢尧行事公允,为人温良,有古君子之风,我实在想不到何人会害他性命。”
窦漪房看向萧无忌,萧无忌沉默良久,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道:
“昨日晚间,我去祭奠吕嘉,好似看到了谢尧的身影,可相隔较远,人又太多,我不确定。”
“房令,”单秋荣走进正堂,她的手中拿着一双沾满泥浆的鞋子,“谢尧昨夜应该上过山,”她将鞋子放在桌案上。
窦漪房三人的目光落在鞋面上——那是一双青布薄底靴,鞋面已被泥浆糊得看不出本来颜色,只在鞋口处露出一线靛蓝。
“房令,您看这泥。”单秋荣指尖点在鞋帮一处,“颜色发红,黏性重,不是城里街巷的灰土。长安城里的泥是黄土混着车马粪,干了一搓就散,这个……”
她指甲刮下一点,凑近灯下捻了捻,“是山上的红胶泥,南五台那一带最多,雨后黏性极强。”
她又将鞋底翻过来,指给房令看:“您瞧这纹路里嵌的东西,松针,碎的栓皮栎叶,还有这个……”
她挑出一粒绿豆大的灰白石子,“石英粒,长安城里可没有这个,只有山涧冲下来的石屑里才有。”
窦漪房凑近看,果然见鞋底沟缝里嵌着细碎的松针和几片碎叶,叶缘呈波浪状,正是栓皮栎的特征。
“还有。”单秋荣将鞋子侧过来,指着鞋跟外侧一道划痕,
“这道口子是新的,皮面翻白,应该是踩在碎石坡上打滑蹭的。昨夜雨大,山路湿滑,若他从南坡上山,那条路有一段碎石陡坡,下雨天走十步滑三步。”
窦漪房沉默片刻:“南五台……齐好新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