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他们有了钱才能购买你们商品 (第2/2页)
朝廷的官老爷和读书人,总觉得出力气的,是低人一等的贱民,死活都与他们无关。”
“这个逆子不孝,可他对得起河北的庶民百姓。”袁绍把包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他接着苦笑道,“曹操、刘备我们这些人,嘴上一直喊着为民请命,喊着天下苍生,却仅仅只停留在口号上。
真到了施政的时候,就只知道给庶民百姓们增加赋税,用来填补自己的军费,给他们增加徭役,来保证自己的后勤补给。
然而,这个逆子却一步一步,给庶民百姓减轻负担。
现在还直接出台律法,变着法儿地给他们增加收入。”
“老爷,邺城周边有句话流传得很广。”
“什么话?”袁绍看向刘氏。
刘氏放下手里的碗,声音放得很低,“宁做河北民,不做朝廷臣。
老百姓不傻,他们心里都有一杆秤,谁让他们活得像个人,他们就跟着谁走。”
刘氏看了一圈周围激动的人群,接着说道:“听说当初在益州,子庸和曹操打仗时。
河北一支五百人的军队,面对曹操五千军队的进攻。
五百人战死了两百多人,重伤两百人,最后只剩下几十个还能拿起武器的伤兵,他们依然死战不退,直到援军到来。
朝廷军队做得到吗?”
袁绍苦涩地摇了摇头,不要说伤亡超过八成,朝廷军队伤亡超过两成,必然溃败。
正在襄阳调兵遣将,准备应对中原大战的曹操。
看完手里的《河北新闻报》,心里同样是五味杂陈。
他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粮草调拨文书。
曹操心里比谁都清楚。
不少人在骂袁文,在骂他不忠不孝,在骂他违背祖制。
可河北变得越来越好的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这一刻,他好像有些明白了,明白邺城学院那两个逆子为何不愿意回来?
一个把庶民都当人的地方,环境自然宽松,人也活得自由自在。
没有人愿意像动物一样被人圈养。
经常看河北新闻报的他,对袁文是又恨又羡慕。
在楚国,他曹操想要推行任何一项政策。
哪怕稍微触碰一点世家利益的政策。
他都得看下面那些大族的脸色。
他都必须在各方势力之间权衡、妥协。
“子恒。”曹操抬起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曹丕,声音里透着一股罕见的疲惫。
“你们兄弟将来要面对的这个对手,非常强大,强大到……孤有时候都感到有些绝望。”
曹丕闻言,立刻拱手上前,语气掷地有声:“父王春秋鼎盛。
儿臣相信,父王一定能击败袁文,彻底杀死他!直到摧毁河北的新政!”
“但愿如此吧!”曹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吴县,吴王府。
刘备坐在书房里,看着手里同样的那份报纸。
他发现自己面对袁文,好像逐渐开始免疫了。
不管河北再推出什么匪夷所思的新政,他心里都不觉得奇怪了。
之前,面对河北的政策,他会骂,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
甚至想提剑杀了河北那个庶子。
如今,他逐渐开始变得平淡。
从分田到户、摊丁入亩,到废除跪礼、建立银行,再到如今的最低月俸。
袁文似乎总能找到办法,把天下百姓的心死死攥在手里。
“大王不要担心,袁文有些政策还是可以的,将来未必不能为大王所用。”李儒看到刘备有些气馁,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刘备笑了笑,只是笑容里多了一丝苦涩。
河北关于最低月俸的律法到了地方之后,立刻受到了百姓的欢迎。
那些在工坊里卖苦力的汉子、作坊里熬夜的妇人,看着公告栏上的字,有人的眼眶直接红了。
当然,也有个别商行的东家、掌柜不满。
可他们很清楚,他们只能遵守规则,因为河北官府身后,站着几千万庶民百姓和几十万虎狼之师。
他们根本没有胆量去对抗。
郭嘉的小院。
今天院子里比平时热闹了不少,儿子郭奕到了邺城。
郭嘉看着那个从马车上跳下来的少年,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郭奕今年不到十五岁,身材偏瘦。
个头已经快赶上郭嘉了,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青涩。
可眉眼之间那股子机灵劲儿,跟郭嘉年轻时一模一样。
“父亲。”郭奕快步走过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路上累了吧?进屋说话。”郭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觉掌下比预想的单薄了些,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进了书房,郭夫人端了各种各样的糕点,都是河北独有的,摆满了整张书桌。
她看着单薄的儿子,眼圈有些泛红,可嘴角是上扬着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瘦了,路上肯定没吃好”。
郭奕笑着应对,几块糕点下肚,脸上的拘谨褪去了不少。
“伯益,你北上邺城,大王找你说话了吗?”郭嘉靠在椅背上,开口问道。
郭夫人白了郭嘉一眼,“伯益刚来,一路舟车劳累,你就不能改天再问?”
郭奕很懂事,他拉着郭夫人的手,轻声道,“母亲,孩儿无事,父亲的话孩儿可以回答。”
郭奕转头看向郭嘉,“临来时,大王特意找到孩儿,让孩儿给父亲带几句话。”
“什么话?”郭嘉坐直身子,微微靠前。
郭奕想了一下,“大王说,伯益,告诉你父亲,无论将来局势如何,在孤心里,永远把他当朋友。”
郭嘉听到这儿,心里有些酸涩。
到了河北一年多了。
他发自内心的喜欢上了河北,喜欢上这里的包容,喜欢这里的自由自在。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心里就出现两个不同的声音。
他看到邺城百姓的生活,他不想河北输。
他想起曹操对他的知遇之恩,他也不想曹操输。
可他心里清楚,这个世上难有两全之事。
“父亲能不能回答孩儿一个问题。”郭奕眼睛转了转,那神态跟郭嘉琢磨事情时一模一样。
郭嘉的思绪被郭奕打断。
“你问。”
“听说父亲被袁文软禁在了邺城,是不是真的?”郭奕问得很直接,一双眼睛盯着郭嘉,等着他的回答。
郭嘉笑了一声:“准确来说,是为父自己软禁了自己。”
郭奕一脸不解:“父亲这是何意?”
“因为为父的承诺,答应袁文留在邺城三年,三年之内不给楚王献一策。”郭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语气平常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郭奕皱了皱眉,想了一会儿又问:“孩儿听说袁文为人残暴,可孩儿一路前来,过了陈留之后,河北百姓明显比南方好过很多,孩儿想请父亲解惑。”
郭嘉放下茶碗,目光落在郭奕的脸上,“为父只能告诉你,不要听别人怎么说,耳朵是最会欺骗你的。
你要用心去感受,用脑子去思考,最终你就会有自己的结论。”
他顿了一下,“伯益,你为何会认为大将军残暴?”
“丕公子时常告诉我们,说河北袁文残暴,更是不忠不孝。
只有他死了,天下才会太平。”郭奕缓缓如实说道。
郭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大王这个儿子,心思深沉,为父有时都看不透他,你今后尽量和他保持距离。”
“父亲,他毕竟是楚王长子,将来楚王王位还得靠他承袭。”郭奕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自以为老成的认真。
“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郭嘉心想,河北大军南下,楚王若是顶不住,哪儿还有王位给他继承?
郭嘉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明日和为父去邺城医院,先检查一下你身体再说。”
“孩儿身体还好。”郭奕拍了拍胸脯。
“你从小体弱,明显不如其他同龄的孩子,邺城医院医术高明,早点看看不是坏事。”郭嘉站起身来,不容儿子再拒绝。
“好!”郭奕不再推辞。
襄阳城北,竹林茅草屋。
初春的寒风,穿过枯黄的竹林,发出细密而凄厉的呜咽声。
屋内光线昏暗,黑衣蒙面死士正单膝跪在青衣人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主人,针对司马懿家人的计划,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何时动手?”死士低声请示。
青衣人的嘴角缓缓上扬,扯出一个极度阴鸷的弧度,那是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感。
但他很快收敛了神色,重新变得冷静如冰:“不急,我得等一个契机。
暂时还不能让司马懿怀疑到我的身上。
我要让袁文,帮我背负司马懿所有的仇恨。”
他负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林海。
“司马懿不是喜欢藏拙吗?我非得逼得他失去理智,逼得他发疯,逼得他和袁文去斗。”
“如果不是袁文破坏了我的计划,此时我们早有了自己的地盘。”青衣人低声自语,语气中透着对袁文深深的忌惮与痛恨。
“主人,刚刚接到报告,您让我们去义阳郡找的那个小男孩,我们的人没有找到他。”黑衣蒙面死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什么小男孩?”青衣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邓艾,义阳郡棘阳县的那个放牛娃。”死士硬着头皮答道。
青衣人的脸色瞬间大变,猛地转过身,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死士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死士被踹得连退了好几步,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立刻又重新跪好。
“他人去了哪儿?”青衣人声音陡然拔高,五官因愤怒而变得扭曲。
“主……主人息怒,我们的人前去找他时,听他的邻居说,那孩子和他家人,离开义阳已经超过一年了。”死士捂着胸口,声音发颤。
青衣人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想立刻拔刀杀人的冲动,烦躁地挥了挥手。
死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茅草屋里,只剩下青衣人。
他跌坐在木椅上,目光死死盯着桌面,自言自语道:“一年多前邓艾一家就离开了?
是因为战乱离开?还是有人带走了他一家?”
无数个问号盘绕在青衣人的心中。
邓艾,那可是一手覆灭蜀汉的名将,是他未来布局中极其重要的一枚棋子。
如今棋子还没落地就被人凭空摘走,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