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底下最有良心的两人 (第2/2页)
至于帝国,基利曼的封地奥克拉玛五百世界也是帝国的一部分,已经包含在内了。
帝皇:“既然如此,那以你对荷鲁斯的了解,在荷鲁斯心中什么东西最为重要?如果荷鲁斯真的濒危将死,他的最后一口气会说什么?”
荷鲁斯与宰相的矛盾众所周知,说是理念冲突或怨恨愤怒都可以,但绝对到不了执念的程度。
荷鲁斯的遗言不会是:马卡多是个外行。
帝皇、摄政、宰相,三人在看到视频的第一瞬间就看穿了事情的真相。
荷鲁斯受伤是真,大抵是去平叛的时候过于疏忽大意,阴沟里翻船中了毒。
但伤势一定是可控的,他可是帝国的战帅,最强的基因原体,帝皇的子嗣,能与强大无比的兽人皇帝血战八百回合,无数次受到毁灭性的重创都能安然无恙,荷鲁斯的超强生命力不会被什么毒素给杀死的。
他中毒之后还有非常清醒的神智,甚至想到了利用自己受伤的惨烈画面来渲染气氛,那封视频奏折带有浓烈的政治意味。
包括基利曼在内的所有基因原体,看到视频都被自己兄弟的惨状所吸引,情绪上头失了理智,忽略了背后真正需要思考的问题。
基利曼:“好吧,荷鲁斯中毒和伤势且不谈。但荷鲁斯真的失踪了,我们找不到他的踪迹,马格努斯都拼尽全力在全银河范围内检索过,完全没有线索。”
金固解释道,在这世上有无数种办法彻底匿藏自己,比如空间折叠技术,比如躲到网道内部,又或者是某些骷髅怪的反灵能科技,那些东西都能完全遮蔽灵能的探查。
只要荷鲁斯愿意躲,不只是马格努斯找不到,哪怕是我和帝皇的灵能全开也搜不出来他。
矛盾就像是一团纠结在一起的混沌线团,一只傻猫只会拿着这团线玩来玩去,而聪明人则会去寻找最初的那根线头。
罗伯特·基利曼不愧是一位宛若天神的基因原体,也不愧是所有原体当中最具政治天赋之人,经过摄政王简单的点拨,他立刻就看清了整场危机的根源。
大远征结束后,帝国最首要的事务便是制宪会议,确立未来的帝国政治格局与一段时间内的重点发展方向。
其中有关泰拉议会的席位分配是目前文官和武勋集团间的最重大矛盾。
宰相有一个十分激进甚至离谱的计划,在他所设计的泰拉议会当中,居然没有一席是留给阿斯塔特的。
两百年的大远征,阿斯塔特军团一直作为帝国的尖刀和重锤,攻克了最难攻克的要塞,战胜了最难战胜的敌人,付出了多少牺牲才换来今天帝国的宏伟版图。
结果到了战后分蛋糕的时候,流血最多功勋最大的阿斯塔特们却得不到任何政治权利。
在帝国军队内部,有一股极度强烈的不满情绪飞速蔓延。
关于提刀上洛,诛杀奸相的兵谏想法已经被广泛讨论,一场帝国内战随时可能爆发,炸药桶的导火线定然会在泰拉议会席位正式确立的那天被点燃。
基利曼感到万分纠结,这事麻烦就麻烦在...双方都是对的。
宰相认为军人就是军人,军人就应该是单纯的,服从命令,等待战争,为帝国服役。
阿斯塔特军团拥有自己的封地,有自主的财税来源和武器供应商,能自由调动附属的强悍战舰群、泰坦军团和凡人辅助军等力量,还不受任何节制。他们享有帝国人民的追捧青睐,被帝皇和摄政信赖与重用,已经拥有了无上的荣耀和超然的社会地位。
枪杆子、钱袋子、地盘子全都握在自己手中,还想要什么?
阿斯塔特们已经应有尽有,如果再给他们政治权利,干脆这人类帝国改名叫做阿斯塔特帝国,以后凡人就作为阿斯塔特的附庸种族算了。
而军方则认为,他们的封地、财税、绝对自主权等等,那些如今已经拥有的权力是本该就有的,是理所当然的。
幸福感的来源不在于存量,而在于增量。
并不是应有尽有了就会幸福知足,人是永远学不会满足的,还是会寻求更多,寻求更好,寻求一个更加幸福的未来。
我们阿斯塔特们打了一辈子仗,再当个议员怎么了?
凭什么让那些坐在后方吃喝玩乐的泰拉贵族、官员和商人当议员。
宰相还是战帅?文官还是武勋?凡人政治还是大阿斯塔特主义?
罗伯特·基利曼始终拿不定主意,他觉得双方的诉求都有自己的合理性,也明白双方都不肯轻易让步,这个矛盾着实难以调和,因此长久以来老十三才在两派人马之间反复摇摆。
矛盾被不断的延后积压,直到大远征结束后的今天终于捂不住了,到了总摊牌的节点。
但在火药桶爆炸的前一刻...宰相马卡多和战帅荷鲁斯却不约而同的选择降温。
荷鲁斯直接借病玩起了失踪,看看马卡多会不会趁着自己不在家,强行通过制宪会议,确立议员席位。
如此一来,战帅一派就有了绝对合理的借口发起正义的兵变,肃清宰相派,诛杀国贼。
马卡多则是频频拖延制宪议会的举行,明明战帅一派缺乏主心骨,现在稀里糊涂落槌计是最好的机会,但他就是拖延会议不开。
因为他不能给战帅兵变的理由,他打算一直拖延下去,拖到军方等不及了,主动发起行动,到时候就是他们军队叛乱,可以肃清战帅派了。
基利曼:“难道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我们折中一下,稍微给阿斯塔特一些政治权力如何?哪怕只有一点点席位呢?”
马卡多欣慰的直点头:“很好,十三爷,你醒悟的很快了,政治才能也在一点点的被发掘,但你的眼光看的还不够远,还是没有看清矛盾的最初线头。”
“还不够远?我还是漏看了什么东西吗?”
“你往上看看,那是什么人。”
“往上看?上面有什么人啊?上面哪有人啊?宰相你干嘛去?你这就走啦?”
基利曼望着金光灿灿的浮绘穹顶呆滞了数秒。
他好像有点恍然大明白的感觉。
举头三尺有...天启爷和天意爷。
「天启」和「天意」,帝皇和摄政王在签发政令时的常用署名。
马卡多也好,荷鲁斯也好,都不过是被推出来的棋子,他们俩其实也不是很想起冲突,谁会莫名其妙的喜欢打个内战玩呢,此时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能躲就躲,看看有没有傻子跳出来,帮忙顶掉文武冲突的这个大雷。
真正的万恶之源,执棋之人都坐在餐桌上呢。
基利曼望向帝皇。
帝皇假装在看风景。
“这宴会厅非常大,非常漂亮,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看最漂亮最不可思议的宴会厅,不会有比这个更好的,工匠们都说这太完美了,他们都说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懂审美。”
基利曼望向摄政。
金固在打哈欠。
“行了,早饭也吃完了,我该回宫睡个回笼觉了,瓦尔多,你这个禁军统领可不称职啊,怎么让奇怪的人跑到我面前了。”
原本在宴会厅角落擦了一早上地板的禁军统帅瓦尔多,突然丢下抹布暴起,手持日神之矛指向罗伯特·基利曼。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你!谁允许你擅闯皇宫的!给我出..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