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老夫真有这么吓人? (第1/2页)
柯镇恶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子,一步一步往下探。
他手里拄着镔铁杖,另一只手在黑漆漆的菜窖里摸索。
他尽量把粗砂纸一样的破锣嗓子往细了掐,温和地开口:
“孩子们,莫怕。”
“是你们娘亲托老夫来的。”
这话本来挺让人安心。
可问题是——说话的人是柯镇恶。
他须发皆白,两只瞎眼翻着白,手里还拿着一根黑铁杖。
再加上惨白的月光一照。
这哪里是来救人的老爷爷,简直是阴曹地府里出来勾魂的无常!
大武护着弟弟往后退。
“你,你别过来!”
柯镇恶脚步一停,说道:
“老夫不是坏人。”
两兄弟退得更快:
“坏人都这么说!”
柯镇恶有些不耐烦了,可一想到武三娘临终的托付,又生生把火气压下去:
“你们的娘亲叫武三娘。”
“对是不对?”
大武和小武同时一僵。
对视了一眼,更害怕了。
大武吓得恐慌道:
“连娘叫什么名字都知道!”
“完了,看来真是按着生死簿来索命的无常!”
小武嘴唇直哆嗦,哭着说道:
“哥……”
“是谁把咱俩的名字写生死簿上了?”
大武哭着说道:“你快闭嘴吧!”
柯镇恶皱眉说道:
“你们两个,少废话,快过来。”
“老夫带你们出去……”
两人一听,转身就跑。
菜窖总共就巴掌大点儿地方,里头堆了好多筐菜,还漆黑不见五指。
两兄弟吓得魂飞魄散,抱头乱窜。
大武慌不择路往左边猛钻。
小武闭着眼睛朝右边狂飙。
咚!
两颗脑门结结实实撞在一起,力道大得跟两头撞角的公羊没什么区别。
两兄弟眼前金星乱冒,连声惨叫都没倒腾出来。
噗通!
齐刷刷栽进烂泥里,双双翻了白眼,当场晕了过去。
柯镇恶站在梯子旁,耳朵抖了两下。
他拄着铁杖往前挪了半步,拿杖尖轻轻戳了戳他们。
没动静。
他又蹲下身,伸手在两人的人中处探了探鼻息。
有气,只是晕了。
柯镇恶那张老脸当场黑成了锅底:
“老夫闯荡江湖几十年。”
“还是头一次……”
“没出招。”
“对面自己先倒了。”
他忍不住抬起粗糙的手掌,摸了摸自己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虽说双眼失明,他好久都没见过自己的容貌,可他心里还是泛起一阵嘀咕:
“老夫的相貌……真有那么吓人吗?”
无奈之下,柯镇恶只好俯下身子。
两只满是老茧的大手一伸,跟拎集市上的瘟鸡崽子似的。
一手抓起一个后脖领,稳稳甩在左右两边肩头。
刚一把人架上肩膀,柯镇恶的鼻翼猛烈抽搐了两下。
“嗯?!”
他吸了吸鼻子,一股尿骚味,顺着他的粗布衣领直冲天灵盖!
柯镇恶的脸色唰地一下黑透了。
他踩着梯子往上爬,嘴里忍不住碎碎念:
“这俩孩子……”
“摸着骨骼,年纪也不算小了。”
“怎么胆子还不如我家芙儿大?”
提起郭芙,柯镇恶脑子里,立刻蹦出桃花岛上那个九岁的小恶霸。
在岛上,郭芙成天追着公鸡拔毛,撵着野狗满沙滩乱窜,还敢骑在他脖子上拽着胡子当缰绳使。
当年,那小丫头第一次瞧见他这双翻白的瞎眼,半点儿没哭。
反倒伸出沾着桂花浆的小爪子。
硬要把他的眼皮扒开,瞧瞧里头是不是藏了琉璃珠。
柯镇恶咧了咧嘴角笑道:
“还是芙儿让人省心……”
念头刚转了半圈,老头的脑仁冷不丁一抽。
又想起郭芙把黄蓉的打狗棒,拿去捅鸟窝。
拿他的酒葫芦装泥鳅。
还有一次趁他睡觉。
给他白胡子上,编了三个小辫。
柯镇恶的脸又黑了,嘴角猛抽了一下,迅速改口:
“哼……倒也没省心到哪儿去。”
……
爬出菜窖,柯镇恶扛着两个裤子湿漉漉的孩子,迈开大步直奔嘉兴城东的客栈。
这些年,他本不在嘉兴常住。
第二次华山论剑之后,郭靖和黄蓉在桃花岛完婚,便在岛上住了下来。
黄药师生性孤僻乖张,不喜欢热闹。
另外,他也实在受不了,天天看着傻女婿和宝贝闺女黏糊在一起的样子。
他在岛上住了几个月后,便留了封书信,拍拍屁股出海云游,从此杳无音信。
后来黄蓉生下郭芙,黄药师和洪七公一直音讯全无,郭靖夫妇心里实在挂念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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