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宫宴 (第1/2页)
年前那几日,宓秀苑的炭火烧得格外旺。
年世兰坐在妆台前,颂芝正给她上妆,灵芝抱着福宜站在旁边,看着铜镜里年世兰的眉眼被一笔一笔描画出来,远山黛、胭脂红、唇上点了薄薄一层口脂,整个人明艳得像是从画上走下来的。
福宜看着自己娘亲的脸,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小手指着铜镜:“美!”
年世兰被这一声逗得眉眼弯弯,从镜子里瞪了福宜一眼:“小马屁精。”
“阿哥没说错。”灵芝难得接了一句话,目光真挚的看着年世兰,“福晋今日确实好看,似神仙妃子。”
年世兰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怀里的福宜,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她今日确实不一样,一身宝蓝色的吉服上头绣着团纹,领口和袖口滚了银线云纹,腰上系着金丝镶玉的腰带,头上一顶金累丝嵌宝的钿子,衬得整个人珠光宝气、雍容华贵。
“冯若昭和耿氏那些才艺有什么用?”年世兰拿起妆台上的点翠簪子对着镜子比了比,“弹琴唱曲儿的,能进得了宫门么?”
颂芝连忙接话:“那自然是不能的,宫宴上能陪着王爷坐在席面上的,只有福晋您。”
年世兰满意的哼了一声,把簪子插进发间,又从镜子里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灵芝,灵芝今日也穿了新的,年世兰赏的一件藕荷色小袄,领口镶了一圈兔毛,衬得她那张平日没什么表情的脸多了几分温软。
“你们今日跟着本福晋一块儿进宫。”年世兰站起来,理了理袖子,对灵芝说,“福宜离不开你,让他坐你身边。”
灵芝点头,宫宴啊,她也想见识见识。
出府的时候,灵芝抱着福宜跟在年世兰身后,福宜穿了一身大红的小袍子,脖子上挂着那只长命锁,虎头帽换成了兔毛的暖帽,趴在灵芝肩头东张西望,看见马车就兴奋地蹬腿。
路过东边撷芳阁时,灵芝余光瞥见冯若昭和耿氏站在院门口目送,冯若昭脸上带着得体的笑,耿氏也微微含笑,两人并排站着,跟府里那些探头探脑的丫鬟小太监比起来,倒是显得从容。
年世兰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连眼风都没给她们一个。
灵芝跟在后面,听见冯若昭极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耿氏拍了拍她的手背,两个人转身回了院子,没有说话。
马车一路往宫里走。
灵芝掀开车帘一角,远远看见朱红色的宫墙在暮色里延展开来,一眼望不到头,墙头覆着琉璃瓦,在最后一抹夕照里泛着金色的光,宫门一重又一重,每一重都有带刀的侍卫和垂手的内监守着,威严得像要把人压矮三分。
灵芝放下车帘,把福宜往怀里拢了拢,福宜倒是一点不害怕,趴在车窗边往外看,看见那些金灿灿的琉璃瓦就“哇”了一声,小手拍着窗棂。
宴席设在乾清宫东侧的偏殿里,灵芝跟着年世兰进去的时候,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暖阁里烧着地龙,热烘烘的,满殿的灯火把四壁照得亮如白昼,灵芝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宫里的排场,桌上摆的盘盏都是明黄底子绘着五爪龙纹的,杯碟碗盏成套地码过去,每一道菜端上来都冒着细细的白气,连摆盘的花样都精致得像画上去的。
福宜在灵芝怀里挣了两下,他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灵芝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别闹。
年世兰落座之后,雍亲王从主位上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低声说:“今日穿得不错,很是衬你。”
年世兰微微侧头,嘴角翘了一下,声音同样低:“那臣妾给王爷长脸了吗?”
雍亲王嘴角也弯了弯,低声似有似无的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转回头去应付旁边的人。
灵芝坐在年世兰身后的席位,福宜坐在她腿上,小手攥着一块山药糕啃得满脸都是渣,灵芝一边给他擦脸,一边悄悄抬眼打量殿内众人。
这是她穿越以来头一次真正见识九子夺嫡的场面。
主位上坐着康熙,已经年迈了,面色微沉,目光扫过底下几个儿子的时候带着几分审视,灵芝的耳力在满殿的觥筹交错中依然清晰,她能听见各个阿哥之间那些明枪暗箭的对话,每一句都裹着笑,每一句都藏着刀。
八阿哥胤禩端着酒杯,笑着对四阿哥胤禛说:“四哥近来清减了,可是操心太多?听说前些日子你府上甚是热闹,又添了新丁,又添了新人,可要保重身子才是。”
雍亲王端着茶盏,神色如常地回了一句:“八弟费心,府里的事自有福晋们操持,不劳八弟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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