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周宁海认错 (第1/2页)
年世兰在屋内的圈椅上坐定,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宁海,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隐约的远处福宜在东厢房跟奶娘咿咿呀呀说话的动静。
“周宁海,”年世兰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周宁海跪得笔直,双手搁在膝上,脑袋垂着,声音闷闷的:“奴才知错了,奴才是侧福晋身边的大太监,多少双眼睛盯着奴才的位置,奴才不该收那个丫鬟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盆不值钱的花被摔了也应该警醒,为什么满院子都是名花会出现一盆不合时宜的瘦弱黄菊,哪怕只是三两银子和一包糖也应该小心,为什么偏偏塞的东西都是奴才对外喜欢的,都是奴才不够谨慎,才让奴才给了旁人攀扯的机会,差点连累了侧福晋的名声。”
年世兰“嗯”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说话,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年世兰的眼睛轻飘飘地往灵芝那边瞄了一眼。
灵芝站在年世兰身后,被这一眼看得心里一紧,她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年世兰那一眼的意思她当然读得懂,周宁海是她的大太监,灵芝是她的大丫鬟加暗卫,这两个人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年世兰早就看在眼里了,今天这事闹到王爷面前,虽然周宁海是被冤枉的,可追根究底,是周宁海给了人可乘之机,没有周宁海春心荡漾的花枝招展的打扮,怎么会招惹到有心之人的视线。
而灵芝呢?灵芝今天在正屋里那一番陈情虽然漂亮,可她最后那句“周宁海看不上奴婢也不能眼瞎”,听着像是撇清,实则句句都在护着周宁海,要不是灵芝平日表现太过于像个老嬷嬷,谁会看不出来她与周宁海有私情。
别的不说,就单说都是一个院子的奴才,怎么往日里最爱恨分明的颂芝就能沉得住气,而平日里最稳如泰山的灵芝先没了冷静而开口求情呢。
年世兰收回目光,又看向周宁海,语气淡淡的:“还有呢?”
周宁海沉默了一息,忽然抬起头来,他的脸还红着,眼眶也红着,但目光很定,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他看了灵芝一眼,然后转向年世兰,声音哑了几分:“还有……奴才有一件事瞒着侧福晋。”
年世兰挑了挑眉,心里想着终于可以现场吃八卦了,但语气却装的很是严肃:“说。”
周宁海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奴才对灵芝姑娘……有好感。”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颂芝站在旁边,手里的帕子停在了半空,她飞快地看了一眼灵芝,又看了一眼周宁海,嘴巴微微张着,然后赶紧闭上了,眼睛却亮得吓人。
嘿嘿嘿,周宁海这小子终于承认了吧!她就知道,他俩一定有奸情!
灵芝站在年世兰身后,脸上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耳朵尖一下子红了,她瞪着周宁海的后脑勺,恨不得用目光在他后脑勺上烧出两个洞来。
周宁海没有抬头,他跪在地上,声音还在继续,却越来越低,像是把心窝子里的话一点一点掏出来:“奴才知道自己是个太监,没根的东西,不配说这些,奴才还瘸了一条腿,走路仔细看能看出来,灵芝姑娘年轻,武功好,厨艺好,人也好,奴才哪里配得上她,奴才不求名分,不求灵芝姑娘喜欢奴才,奴才就是想对她好一点,她爱吃甜的,奴才就多留一份点心给她,她夜里守小主子辛苦,奴才就多守两个时辰,等她以后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家和孩子,奴才远远看着就行,到老死了也不后悔。”
他说完,又伏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
正屋里又安静了好一会儿,颂芝攥着帕子,眼圈都有点红了,她看着周宁海跪在地上的背影,又看了看灵芝,嘴巴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来。
真是的,好男人不是死绝了,就是成太监了……周宁海倒是个爷们!
灵芝站在年世兰身后,瞪着周宁海的目光慢慢变了,她方才还恨不得拧他一把,如今听他这番话,心里那点火气一下子被浇灭了,换成了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这辈子,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听过有人这样跟她说话,不求名分,不求喜欢,就是想对她好,等她还嫁人,等她有孩子,他远远看着就行。
灵芝的眼眶热了一瞬,她飞快地眨了两下眼,把那点热意逼回去,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挨着周宁海跪了下来,她跪得没有周宁海那么重,但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平平稳稳的:“侧福晋,奴婢也想说一句。”
年世兰放下茶盏,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说。”
灵芝低头看着自己的膝头,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每一个字都说得认真:“奴婢这辈子,不嫁人,奴婢要一辈子留在侧福晋身边,伺候侧福晋,照顾福宜阿哥,等福宜阿哥长大娶妻生子,等侧福晋做了玛玛,奴婢还给您做点心,奴婢不会跟周宁海越线,也请侧福晋放心,奴婢心里有数。”
她这话说得冠冕堂皇,面上也是一副正经模样,可她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嫁人?说什么笑话呢?
她上辈子好歹算是个厨神,这辈子是年世兰的暗卫加厨子,以后甚至能混到未来太后身边第一掌事姑姑的位置,她疯了她去嫁人?嫁了人就是伺候一家老小,洗衣做饭生孩子,男人有钱就纳妾,没准还有什么花柳病,她可不敢碰,留在年世兰身边多好,有吃有喝有靠山,福宜长大了她还能混个“养育之恩”,在皇宫里荣华富贵的享受着,傻子才去嫁人。
可灵芝这话听在周宁海耳朵里,那就是另一番意思了,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跪在身边的灵芝,眼睛亮得吓人。
灵芝说要一辈子留在侧福晋身边,侧福晋身边不就是他也在的地方吗?灵芝不嫁人,那不就是说,她心里也有他,要一直陪着他?
周宁海的眼眶一下子红了,鼻子酸得厉害,他转回头,朝着年世兰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又哑又响:“主子!您罚奴才吧!奴才知道错了,差点中计害了主子,主子把奴才另一条腿打断吧,奴才以后哪儿也不去,就守着院子,守着主子,守着……守着福宜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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