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醋夫 (第1/2页)
苏培盛笑着把李静言劝走的时候,张德海站在远处看了全程。
虽然李静言被劝走了,但丝毫不妨碍李静言提着食盒,嘴里骂骂咧咧的,翠果跟在后面小跑,跑两步还不忘记回头瞪一眼苏培盛,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回廊尽头。
苏培盛站在原地,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李侧福晋真难缠啊!简直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
但苏培盛面上不露声色,转身走回张德海身边,垂着手站定,一副听候发落的样子。
张德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里多了几分满意,能在李静言面前不卑不亢地把人劝走,还没闹出动静,这小子比他想的机灵,毕竟那可是王府有名的没脑子!
于是第二天起,苏培盛就正式在后院上值了。
各院的女人再往地里送东西,都被苏培盛拦在了外头,他拦人的本事跟张德海不一样,张德海靠的是资历和脸面,往那儿一站,谁都得掂量掂量。
苏培盛靠的是嘴,俗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拦人说成“体贴主子辛苦”,把规矩说成“为侧福晋着想”,送点心的被他哄回去,送汤的被他劝回去,连陈格格那回端着一碟酥酪硬要往地里闯,都被他三言两语说得转回了头,还顺带谢了他一句“苏公公费心”。
周宁海蹲在碧桐书院的廊下擦拂尘,看着苏培盛在回廊上迎来送往,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至于看苏培盛不顺眼的原因……
反正才不是因为灵芝夸了两句苏培盛长的还挺顺眼。
“不靠谱,太不靠谱了!”周宁海把拂尘搁在膝上,低声嘀咕,“太年轻了,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哪有张德海靠得住?张德海在王爷身边伺候多少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这小子才来几天,就让他跑后院,张德海也是老糊涂了。”
周宁海嘀咕这些话的时候,灵芝正蹲在院子里翻晒菊花,她头也没抬,语气平平的:“你少看不起人,张德海那个老狐狸,会找个傻子当接班人吗?”
周宁海张了张嘴,想反驳,灵芝又补了一句:“张德海总会退下来的,苏培盛以后可就是王爷的贴身太监了,你跟他处好关系,往后有的是好处,毕竟苏公公可是前途无量啊!”
前程亮的吓人!毕竟这可是以后号称“苏妃”的男人,谁能有苏培盛会体贴圣意,宫里的女人想见皇帝一面都得先经过苏培盛这一关。
周宁海手里的拂尘停住了,他偏头看向灵芝,眉头慢慢拧起来。
好处?什么好处?灵芝怎么知道苏培盛一定就能当上贴身太监了?说不定他把差事搞砸了就被送回内务府了呢!她还叫他苏公公?怎么不叫苏培盛呢?这称呼听着怎么这么亲昵?周宁海的心里忽然冒出一股酸气,越冒越浓,浓到他嘴里都发苦了。
周宁海把拂尘往膝上一搁,站起来,走到灵芝身边蹲下,压着声音问:“你怎么知道他以后一定能成为贴身太监了呢?”
灵芝翻着菊花,听着周宁海这没事找事的话,看都没看他:“张德海都把他提到身边了,不让他当,让你当!净说那个废话。”
“你怎么知道的?万一他差事干的差呢?”周宁海又追问了一遍,声音比方才闷了几分,“你平时连院子都不出,跟他也没见过几面,你怎么就知道他以后的事了?”
灵芝翻菊花的手停了一下,她偏头看了周宁海一眼,看见他那张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四个字,他的眼睛盯着她,眼珠子一动不动,嘴角往下撇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
灵芝沉默了一瞬,忽然明白过来周宁海是什么意思了?他这是……吃醋了啊!
“周宁海,”灵芝把手里那朵菊花搁回竹匾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叶,“你是不是吃醋了?”
周宁海的脸“腾”地红了,他猛地站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谁吃醋了!我就是觉得那个苏培盛不靠谱,你一个姑娘家,别跟他走太近!”
灵芝看着他,面无表情。
周宁海对上她的目光,声音又矮下去几分,但还在嘴硬:“你看他那个白面皮,跟个唱戏的一样,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什么力气,能干什么活?你跟他说话的时候还笑了一下,我看见了,他递你东西的时候你接过去了,你平时都不接别人东西的……”
灵芝听不下去了,她抬手就是一杵子,戳在周宁海的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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