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雍亲王的疑惑 (第2/2页)
小太监缩了缩脖子,声音矮了几分,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了,说天不亮就看见那个小身影在路边转,有时候蹲在地上捡什么,有时候又站起来到处张望。
雍亲王把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满屋子的人都静了一瞬,他什么都没说,但那声响像是一把刀,悬在半空,谁也不敢先动。
雍亲王坐在主位上,看着底下那群小太监磕磕巴巴地回话,心里全是不耐烦,说是福宜干的,还不如说是灵芝干的。
就现在灵芝天天没事就突袭地看着福宜,福宜别说做坏事了,吃点心都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弘时吃,生怕灵芝突然推门进来搜查,尤其是灵芝又开始搞什么“素质教育”,说什么“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把福宜安排得紧紧的,连出恭都规定了时间段。
福宜一天到晚被灵芝盯得死死的,别说大半夜跑到湖边去撒石子了,他连在院子里多蹲一会儿看蚂蚁都要被灵芝拎着后领子提溜回去,福宜都不知道偷偷找自己撒娇多少回了,问能不能让自己白天把灵芝支走,可惜的是,福宜当时说完话一转身就发现灵芝静悄悄地站在身后,还哭唧唧地被罚了两篇大字。
底下几个人推来推去,谁也不敢把话说死,这个说“可能是四阿哥”,那个说“也可能是五阿哥或六阿哥”,还有一个说“奴才不敢妄议主子”。
宜修坐在旁边,适时地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不可置信和痛心:“王爷,阿哥们还小,可能只是调皮捣蛋,不知道撒石子会有这种祸事。”她说得滴水不漏,既把火引到了阿哥们身上,又给自己留了余地。
雍亲王直接闭上了眼睛。
唱来唱去,唱了个寂寞,先是审丫鬟,再是审小太监,最后绕了一圈又绕回到几个阿哥身上,宜修这出戏排得倒是周全,可他越听越不耐烦。
雍亲王满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了一句:“此事交给前院。”然后朝张德海抬了抬下巴,“把这些说假话的奴才全给我抓起来。”
张德海一挥手,几个侍卫上来把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全拖了下去,哭喊声和求饶声在院子里响了一阵,很快就远了。
雍亲王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佛珠,宜修这一出是要干什么?她无子,本来当福晋正好平衡各方利益,乌拉那拉氏的门第摆在那里,满洲大族的名号好歹能压得住人,让各方都能接受,可如今这一场大戏,又是石子又是人证,她难道是想抱养一个孩子?
抱养弘时?他想了想,又否定了,弘时那孩子随了李静言,脑子笨,读书不开窍,胆子又小,见了自己像耗子见了猫,抱养弘时,等于把李静言也拉进来,现在抱不抱养,李静言都一副誓死追随宜修的模样,整天在宜修跟前献殷勤,抱养弘时反而会得不偿失,李静言那个蠢货,到时候天天往正院跑,宜修能受得了?
抱养福宜?更不可能了,宜修和年世兰简直就是水火不容,一个恨不得把另一个按在地上踩,更别提年家如今蒸蒸日上,年羹尧的势头一年比一年盛,年世兰又在府里握着管家之权,哪里会同意乌拉那拉氏养着年家的孩子?年羹尧能把天捅破了。
抱养弘历?这倒有点可能,弘历是李金桂生的,生母死了,养在耿氏名下,耿氏不得宠,但安分,不争不抢,抱养弘历,既能把孩子攥在手里,又能压耿氏一头,还不至于招惹太大的反弹,可他了解宜修,她瞧不上一个宫女所生的孩子,上回弘历惹了他那件事,宜修虽然没说什么,但看弘历的眼神里那丝轻蔑,他看得清清楚楚,宜修不会要弘历。
抱养弘昼?可弘昼的不着调,满京城都出了名,那孩子天天办丧事,给乌龟办,给兔子办,听说还偷偷给死麻雀办过,抱养弘昼,只会祸害了自己的名声,宜修不会干这种傻事。
雍亲王闭着眼,佛珠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宜修到底想要什么?还是说,她这次的目标根本不是抱养孩子,而是冲福宜去的?如果是冲福宜去的……他手里转佛珠的动作停了一瞬,如果真的是冲福宜去的,那就别怪他心狠了。
满院子的女人来了之后,他的思考被打断了,李静言和陈氏又吵了起来,一个拍桌子一个撸袖子,闹得不可开交,雍亲王睁开眼,扫了那两个女人一眼,心里都诧异,他当初到底是看上这两人哪里了?等吕盈风生了个女儿后,他就站起来走了。
要不是现在皇阿玛身体日渐虚弱,他也不至于连个格格生子都坐在这里压阵,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家都不平,还想什么?
或许等这件事的结果出来了,他应该要好好和宜修“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