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心怀利刃,杀心自起 (第2/2页)
结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脚步声。
在这个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世道,这种肆无忌惮的脚步声,往往意味着灾难。
她吓得丢下柴火,轻手轻脚地凑到门缝前。
透过木板的缝隙,她看到了几个穿着黑衣的壮汉在门外停下。
紧接着。
就是“夺”的一声闷响。
一炷暗红色的香,被狠狠插在了门前的青石板上。
天狼香!
看到那缕在风中笔直不散的青烟,林春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她太知道那代表着什么了!
在难民营的时候,她就亲眼见过天狼帮的人,把交不起钱的难民活活打死,把女人像牲口一样用粗麻绳串起来拉走。
她以为对方插完香,马上就要踹门进来了。
她以为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避风港,才刚刚过了一天,就要被彻底摧毁。
提心吊胆之后,是退无可退的绝望。
她不想再回到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里,她不敢出声,只能哆嗦着摸起院子里劈柴的粗木棍,守在门后。
只要门一开,只要有人敢进来,她就拼命!
此刻,看到推门进来的是李青山。
恐惧和委屈,如同海啸一般涌了上来。
但她常年隐忍。
坚韧如她,硬生生地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
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李青山看着地上的女人。
叹了口气。
他放下米袋。
走过去。
蹲下身子。
伸出那双刚刚挡下木棍、粗糙有力的手。
一把将林春草抱进了怀里。
坚硬的胸膛,滚烫的体温。
李青山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后背。
“不怕。”
只有两个字。
但却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碎了林春草所有的防线。
“哇——”
林春草猛地抱住李青山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没忍住,一下哭了出来。
哭声撕心裂肺。
带着一路逃荒的委屈,带着面对天狼香的恐惧,也带着终于有人依靠的庆幸。
在这吃人的乱世。
她终于不用再一个人强撑了。
李青山没有说话。
也没有推开她。
只是安静地抱着,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了自己的衣襟。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林春草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来,变成了压抑的抽噎。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赶紧松开手,从李青山怀里退出来。
胡乱地用袖子擦着脸上的眼泪和鼻涕,脸涨得通红。
“当家的,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以为是坏人……”
李青山站起身。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将地上的米袋和白面提起来,塞进林春草的怀里。
“没事了。”
“去把脸洗了。”
“今天买了两斤白面,中午做顿好的,蒸白面馒头。”
林春草抱着沉甸甸的白面,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
眼眶又是一红。
白面啊!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吃过白面了!
“哎!”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抱着粮食,快步跑向了厨房。
看着林春草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听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李青山转过身。
走向了院子中央。
秋风吹过。
老枣树的枯叶簌簌落下。
李青山深吸了一口气。
从怀里,掏出了陈岩给的那本破旧册子。
《莽牛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