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日月所照,皆为秦土 (第2/2页)
“练得越久,配合越熟,真气越稳。”
“若只是躲在屋里打坐,进境很慢。”
嬴政道:“适合秦军。”
顾玄道:“对。”
“秦军本就重军纪,重阵列。”
“这套法子交给散修未必好用。”
“但是给秦军,最合适。”
嬴政又拿起《陷阵刀术》。
册中没有繁复招式。
劈、斩、架、刺、压、换步。
每一式都配合盾阵、长戈、弩阵使用。
不是让一个士卒逞勇。
而是让整支队伍更能杀敌。
嬴政合上书册,向顾玄深深一礼。
“先生此赐,大秦受益无穷。”
顾玄道:“先别谢。”
“这些东西若乱练,会出问题。”
“军中将领要先学懂。”
“学不懂,就去问北冥子。”
“北冥子修为高,也懂武道根基,让他负责讲解最稳。”
嬴政道:“朕会下令。”
顾玄继续道:“不要一开始就全军铺开。”
“先挑精锐。”
“比如郎中令禁军、边军精骑、百战老卒。”
“练出样子,再由将领分批传下去。”
“军法要配上。”
“谁私传给不该传的人,谁借功法聚私兵,都按谋逆查。”
嬴政道:“这是自然。”
“军中之法,必须归朝廷。”
顾玄道:“还有。”
“这些功法要和练兵之法一起发。”
“只练个人,不练军阵,就是江湖人。”
“秦军要的是军伍,不是游侠。”
嬴政看向那本《练兵杂策》。
他翻开之后,看到里面写着分队操练、轮换训练、行军负重、夜间集结、旗鼓号令、军医伤护、粮秣分配。
甚至还有如何识别士卒练伤,如何防止将领虚报人数,如何考核军中操练成效。
嬴政一页一页翻过去。
此刻,他终于明白顾玄为何说,大秦还要走得再快些。
有了这些,秦军不只是更能打。
还会更能行军,更能守边,更能远征。
若再配合纸张印书,把军中操典统一印发,大秦各路军队便能照同一套规矩操练。
过去将门私传的许多练兵经验,也会逐渐被朝廷掌握。
嬴政合上册子。
“朕会召集蒙恬、王贲、章邯等将领。”
“先由他们学。”
“若有不懂,便请北冥子入军中讲法。”
顾玄道:“可以。”
随后,他又指着世界地图。
“陛下记住。”
“国内不稳,不可远征。”
“匈奴不平,不可出海。”
“军伍不强,不可贪功。”
“但是这些事都可以同时准备。”
“清内患,稳新政。”
“收草原,养骑兵。”
“造海船,探海路。”
“练新军,备远征。”
“十年之后,大秦会和今日完全不同。”
嬴政看着地图,手掌按在大秦所在的位置。
“十年。”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随后,他抬头看向殿外。
此刻咸阳城中钟声传来。
那是学宫下课的钟声。
也是工坊换班的钟声。
更是大秦新政向外推进的声音。
嬴政道:“朕等得起。”
“但是朕不会慢。”
他转身下令。
“传李斯、扶苏、蒙恬、王贲、章邯入宫。”
“再传少府、廷尉、御史大夫。”
“今日议三事。”
“清查内患。”
“北定匈奴。”
“整军备海。”
内侍领命而去。
宫门之外,脚步声很快远去。
顾玄收起地图,却没有完全卷起。
嬴政看着那张图,道:“先生,此图可否留在宫中?”
顾玄道:“可以。”
“但是不要外传。”
“现在让太多人知道,只会生乱。”
嬴政道:“朕明白。”
顾玄把地图交给嬴政。
嬴政双手接过,动作比接玉玺还郑重。
因为这不是一张普通舆图。
这是大秦未来要走的路。
咸阳宫内,案上竹简堆了半尺高。
顾玄坐在偏殿里,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了敲。
新政推行得比他预想中还快。
县学已经铺开,纸张和印书也送到了各郡,水车、农具、军中功法都在往外放。如今的大秦,像是一台刚刚转起来的高速列车,起势很猛。
但是他也清楚。
车转得越快,暗处盯着的人就越多。
就在这时,顾玄手指一停。
殿外的
风声变了。
不是宫中的巡风,也不是侍卫脚步带起的动静,而是一道很强大的气息,正从远处缓缓靠近。
那气息收得极深,若不是顾玄刚好在殿中静坐,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顾玄起身,袖袍一卷。
下一瞬,他人已经出了咸阳宫。
宫墙之外,夜色刚起。
一道人影立在宫道尽头,身形高大,披着深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张面具,看不清容貌。
他站得很直,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顾玄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
“你来得倒是快。”
那人抬头,隔着面具望向顾玄。
只是这一眼,周围的气机都像被按住了。
顾玄感受了一下,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此人修为不弱,气息沉稳,底子极厚。
若真要比,恐怕和北冥子也在伯仲之间。
放眼如今的咸阳,能有这份修为,又能这样不动声色来见他的人,不多。
阴阳家东皇太一。
那人微微拱手,声音沉稳。
“阴阳家东皇,见过玄清真人。”
顾玄摆了摆手。
“行了,不必弄这些虚礼。”
东皇也不多言,直接道。
“真人既然知道我是谁,想来也知道我为何而来。”
顾玄看着他。
“你想问我,为什么入秦。”
东皇没有否认。
“正是。”
“如今大秦一统六国,气运正盛,嬴政又得真人相助,纸、书、学宫、科举,样样都在往前推。”
“阴阳家想知道,真人到底要把秦国推到什么地步。”
顾玄闻言,目光没有半点波动。
“帮助嬴政,让大秦尽可能地发展。”
东皇静了片刻。
“尽可能地发展?”
“真人不担心,大秦太强,最后反而压得天下喘不过气来?”
顾玄淡淡道。
“现在的天下,本来就喘不过气。”
“六国虽灭,旧贵族还在。百姓虽归秦,赋役、军功、徭役也还在。若没有新法、新书、新学堂,让百姓往上走,大秦最后只会变成另一批人坐大的天下。”
东皇没有接话,只是听着。
顾玄继续道。
“我帮嬴政,不是帮他一个人。”
“我是帮天下人多一条路。”
“让农户的孩子能识字,让寒门子弟能读书,让做事的人能凭本事出头,让官不是世家专属,让法不是只压穷人。”
“这才是我入秦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