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帮一把 (第1/2页)
楚春秋咬着牙,后背死死顶在粗糙的树皮上,两条腿肚子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他这辈子执行过不少九死一生的特殊任务,跟境外超凡势力火拼过,也处理过几起极为诡异的污染事件。但他发誓,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憋屈。
“这地方的排斥……比技术组那帮人拿着仪器测出来的还邪门。”
楚春秋狠狠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住肺叶里火烧一样的痛感。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脚下的冻雪,嘴唇甚至泛着一层不健康的青紫色。
他好歹也是九玄局实打实的一线行动队长,在局里同辈的超凡者里算得上佼佼者。平时要是遇到什么棘手问题,就算打不过,至少还能运起周身灵力护体硬抗两下。
可现在,只要他体内的周天循环稍微动弹一下,周遭虚空中汇聚的山脉地气就跟闻着腥味的鲨鱼一样,铺天盖地砸过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片大兴安岭的意志都在冲他脑门子吼:滚出去!
楚春秋看着站在旁边、跟散步一样神态自若的顾玄,心里只剩下一片麻木的佩服。
专业的事,真得让这种不讲道理的祖宗来办。要是指望局里那些穿着外骨骼装甲的特战队员硬冲,估计还没摸到山谷中心,人就得被地脉反噬震成内脏碎裂的废人。
顾玄斜睨了楚春秋一眼,看着这小子强行装出一副“我还能撑住”的倔强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死要面子。”
顾玄随手一甩袖子。
嗡的一声轻响。
楚春秋只觉得眼前亮起一层极淡的微光,那光芒薄得像是一层随时会破的肥皂泡,晃晃悠悠地落在他的肩膀和头顶上,化作一道朦胧的光幕,将他整个人罩在里头。
下一刻,那股如同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骤然消失了七八成。
原本沉重得像是灌了水银的四肢猛地一轻,肺部终于能够毫无阻碍地吸入氧气。楚春秋剧烈地呛咳了两声,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麻的手指,心头大定。
“多谢顾问救命。”楚春秋赶紧改口,语气里全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行了,少废话,跟紧点。”
顾玄双手揣在旧棉袄的袖筒里,抬脚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楚春秋连忙亦步亦趋地跟在顾玄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半步都不敢挪开那层金色光幕的范围。
两人踩着没膝深的积雪一路向前。
越往里走,四周的空气就越发显得粘稠。地表上原本呼啸的风雪,在这里几乎停滞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而古老的气息,像是在地底下埋藏了成千上万年的陈酿老酒,闻上一口就让人觉得天灵盖隐隐发胀。
雪地上的脚印到了这里变得稀稀拉拉。
楚春秋扫了一眼地面,发现那几个属于“禁忌博物馆”成员的特制雪地靴印迹,在这里全都深深地陷进了土层里,甚至旁边还有几滩被冻结的黑色血迹。
“看来那帮家伙之前也没能走多远。”楚春秋低声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他们仗着有收容物篡改局部规则,估计走到这儿也遭到了强烈排斥,硬抗着吐了血。”
“那几件破烂玩意儿,也就糊弄糊弄不懂行的。”顾玄语气平淡,“强行扭曲天地脉络,迟早被大势碾碎。”
转过一片被雷劈得焦黑的巨型风倒木,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庞大的石质门扉,赫然矗立在山谷正中央的山体裂隙处。
那是一座半埋在巨大黑曜石岩壁后方的青色石门。风雪在这里似乎完全无法沾染它的表面,石门下半截深埋在地脉冻土之下,仅露出来的上半部分,高度就超过了四米,厚重得像是一座小型城关。
门面上雕刻着繁复深奥的纹路,粗看像是天然风化的山川脉络,但细细看去,那些纹理又带着某种极其规整的玄奥规律,隐隐有极细微的青黄色光流在那些纹理沟壑中缓缓淌动,吞吐着整座林海的地气。
楚春秋下意识停住了脚步,甚至屏住了呼吸。
哪怕隔着顾玄布下的护体光幕,他都能感受到那座青色石门散发出的苍茫与威严。
顾玄没有急着走上前去推门。
他站在石门前五步开外,微微眯起眼睛,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沿着石门四周的虚空蔓延开来。
石门本身只是一件死物,是古人用某种极为坚固的灵材打造的门户。
真正要命的,是这扇门后面锁着的东西。
在他的感知中,门后正有一团极其庞大、混沌且炽热的地气在缓缓盘旋。那团气息还没有诞生真正独立的灵智,但已经具备了生命体最基本的趋利避害本能。
大兴安岭千百年来汇聚的地脉精华,都在自发地往这里灌注,试图孕育出某种属于这片山河的镇物。
禁忌博物馆的那帮人带着充满污染和诡异气息的收容物跑到这里,等于是在一个即将成形的胎儿旁边挥舞生锈的铁片,自然引起了整条地脉的剧烈狂怒和本能反抗。
“顾问,这是龙脉地气滋养出来的天地异宝?”顾玄收回神识,随口问了一句。
楚春秋立刻在旁边点头:“八九不离十。”
他喘了口气,趁机补充局里的情报:“我们技术组翻阅过以前绝密的档案记录,自打灵气复苏的征兆出现后,全国几处主要的大龙脉节点都有过类似异动。但大兴安岭这边,是反应最剧烈、地气纯度最高的一个。”
“以前我们局里的处理方式,一律是在外围建立三级隔离带,绝对不派人深入。因为这东西对任何修行者都有天然排斥,轻的废掉一身苦修的灵力,重的当场神魂崩溃变成白痴。”
楚春秋说到这里,有些后怕地摸了摸心口,又低头看了看身上那层薄如蝉翼的金光。
到了石门正前方,他不仅没被压碎,甚至还能正常跟顾玄唠嗑。
这事要是汇报回总部,那帮成天计算灵能承载上限的专家估计眼镜碎一地。
顾玄神色如常,并没有跟楚春秋解释其中的门道。
龙脉再大,也是凡间山川。
他修的是太上忘情、包罗万象的太清正道,真要是追溯根脚,这片天地的大道权柄见了他都得道一声正宗。区区一条还未化形的山野地脉,哪来的胆子排斥老君亲传的弟子?
更别提他身上积累的那些实打实的纯阳功德。
对于地脉灵物来说,那是天底下最滋补、最温和的养料,扑上来蹭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赶他走。
顾玄打量着石门,眉梢微微挑起:“这门后的东西,还差了一点火候。”
楚春秋精神一振,连忙追问:“差什么?年份不够?还是需要特定时辰?”
“差一个能定住局面的引子。”
顾玄手指在空中虚虚点了两下,指向石门表面那些明灭不定的光纹:“这地方的地气郁结了这么多年,没人给它梳理脉络,全凭着本能野蛮生长,本来就跟一锅快要煮沸的开水差不多。”
“禁忌博物馆那帮蛮子,又拿着那些阴邪怪异的破烂玩意儿强行过来刺激。现在这股火气被拱到了嗓子眼,地气是浮出来了,可里头那件灵物根本没来得及凝练成形。就像是没熟透的果子,被人硬生生用刀子在树皮上割了一道口子。”
楚春秋好歹也是懂行的,一听就全明白了。
这就跟孕妇难产差不多。外人跑过来乱搞,不仅生不下来,一个不小心连大人带孩子全得折在里头。
如果九玄局现在为了抢先机,调集重型装备或者调集大批高手过来强行把石门轰开,把里面的东西挖出来,大概率只会得到一件半废的残次品,甚至可能直接引爆整条地脉,把方圆几十里的山谷炸成白地。
要是放任不管,外泄的地气就像一个巨大的信号塔,不知道还会引来多少境外的阿猫阿狗。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楚春秋有些犯难了。
“简单,帮它一把。”顾玄淡淡道。
楚春秋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有些紧张:“顾顾问,这会不会对里面的地宝有什么损伤?局里的意思是……尽量完整保存。”
“你在教我做事?”顾玄瞥了他一眼。
楚春秋脖子一缩,赶紧赔笑:“不敢不敢,您老动手,我就是顺嘴一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