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瓦解道心 (第2/2页)

陈玄奘彻底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骑在虎背上的顾玄，眼中再也没有了最初的客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和由衷的敬重。
　　
　　“道长一席话，胜读十年经。”陈玄奘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无比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贫僧受教了。”
　　
　　他没有再试图强行辩驳。因为他清醒地发现，自己那套固定话术，在这位道长的通透逻辑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固有认知彻底松动，新的思辨方式正在悄然生根。
　　
　　九天云层上。
　　
　　拿念珠的尊者已经快要把手里的菩提子捏碎了。
　　
　　“完了……全完了。”他呆滞地看着下方那一幕，后背全被冷汗浸透。
　　
　　陈玄奘居然对着一个道士行礼，口称受教！这可是金蝉子转世，是佛门钦定的取经大业代言人！
　　
　　他们安排陈玄奘转世十次，经历了无数苦难，就是为了打磨出一颗坚不可摧、唯灵山是从的纯粹佛心。结果这取经路才刚走出长安城，第一难的剧本都没走完，取经人的脑子就被别人给洗了一遍！
　　
　　最可怕的是，顾玄用的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他没有施展任何蛊惑心智的妖术，没有强行镇压陈玄奘的神魂。他只是顺着陈玄奘的话头，进行了一场再正常不过的论道。
　　
　　论道辩理，是修仙界受到天道认可的正常切磋。你讲不通道理，那是你自己学艺不精。
　　
　　佛门修士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制止。
　　
　　难不成跳下去指着顾玄的鼻子骂，强行禁止取经人听别人讲道理？真要这么干了，佛门在三界六道的脸面也就彻底砸了。
　　
　　“我们就只能这么看着？”护法神将眼巴巴地问。
　　
　　两名尊者脸色铁青，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青袍道士一路慢悠悠地陪着陈玄奘西行，看着他一点一点把佛门耗费无数岁月打造的认知壁垒拆成碎片。
　　
　　陈玄奘的佛心理念，一旦掺杂了道门的思辨，一旦学会了用底层逻辑去质疑那些死板教义，他就再也不会纯粹信奉灵山的单一教义了。佛门想要借取经一统东土认知、垄断凡尘道思的宏大布局，在这一刻，彻底落空。
　　
　　下方，月朗星稀。
　　
　　顾玄从储物戒里摸出个旧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甘冽的酒香在夜风中散开。
　　
　　他看着一旁正低头沉思、反复琢磨刚才那番话的陈玄奘，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太上老君交代的任务，这不就妥妥上轨道了嘛。西游大势确实转起来了，但这车头的方向往哪边拐，可就由不得灵山说了算了。
　　
　　“小师傅，想什么呢？天黑路滑，留神脚下。”顾玄懒洋洋地提醒了一句。
　　
　　陈玄奘猛地回过神来，赶紧牵好缰绳，看着顾玄的眼神透着一股子求知若渴的光芒：“道长，贫僧方才又思及一事。若依道长所言，这因果若是不去接纳，修士在红尘中又当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