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问龙国苍茫大地，谁主浮沉？ (第2/2页)

“依元年约法重设责任内阁，中枢日常政务交由内阁统筹。”
　　
　　“各地军队调度归陆军部统一管制，免得再出现私下密令调兵、各行其是的乱象。”
　　
　　“国库收支、对外交涉与筹办实业军工，也该由内阁各部依规处置。”
　　
　　“至于和西南那边停战磋商，最好交由内阁全权承办，政令统一，才好避免多方传话，再生枝节。”
　　
　　段绍廷将话说得很委婉，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要老袁交权。
　　
　　段绍廷知道老袁当然不会全部答应，不过谈判嘛，说白了就是谈生意，漫天开价落地还钱，哪有上来就露底线的。
　　
　　果然，此话一出，老袁瞬间黑脸。
　　
　　“不生气，不生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他压下火气，开口道，
　　
　　“内阁给你组，阁员你随便挑，行政权也全归内阁，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但是！兵权我不能放。对外借款、列强交涉的最终拍板权，也得握在我手里......”
　　
　　段绍廷当场摇头，寸步不让：“大总统，兵权不放，财政不放，那我这个内阁就是副空架子，啥也干不了，根本镇不住南北局势！”
　　
　　袁开挑眉继续拉扯：“那我退一步。陆军日常调度归内阁，但是大规模出兵、跨省调兵，必须经过我点头。财政日常开支归内阁，但大额外债、千万以上拨款，必须我批准。”
　　
　　......
　　
　　这两人一来一回极限拉扯半天，最终达成共识。
　　
　　段绍廷全权组阁，阁员任免、朝堂行政、地方民政尽数归他做主。南北议和交涉、各省日常驻军调度、衙门钱粮开销这些，也全都交由内阁打理，由他出面稳住摇摇欲坠的北洋局势，安抚西南各路义军。
　　
　　而袁开这边这死守两条底线：总统名分与北平拱卫兵马的兵权。
　　
　　谈完，袁开也站了起来，亲自绕过桌子，握住段绍廷的手，用力晃了两晃，“芝泉，你我兄弟三十年，如今这局面，也只有你能替我分忧了。”
　　
　　旁边的侍从：“……”
　　
　　来了来了，熟悉的场景熟悉的配方。
　　
　　下一刻，就见段绍廷瞬间红了眼眶，颤抖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了哽咽的声音。
　　
　　“大总统言重。”
　　
　　“大总统也保重身子，少动气，如今朝局有我老段在，您只管安心静养。”
　　
　　袁开一脸黑线，你在说什么鬼话？！
　　
　　问龙国苍茫大地，谁主浮沉？
　　
　　依旧是他袁开，晓不晓得？！
　　
　　袁开有点不悦，但他不说，只一味表演。
　　
　　“唉，”他眼圈都有些泛红，“你我兄弟二人，定能齐心协力，重振北洋......”
　　
　　“大总统……”
　　
　　“之泉老弟......”
　　
　　“去吧，去吧......”
　　
　　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谁都没有先开口。
　　
　　段绍廷退出居仁堂，走到廊下，回头望了一眼，袁开还站在门口，裘袍被穿堂风吹得微微鼓起，冲他缓缓摆了摆手。
　　
　　段绍廷躬身一揖，转身登车，钻进车厢。
　　
　　帘子一落，一开出袁开视线范围外，他脸上的温情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把貂皮手筒往座上一摔，朝着居仁堂的方向“呸”了一声，破口大骂：
　　
　　“这个老王八蛋！真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出！”
　　
　　“都要被赶下台了，还攥着手里这点权利不撒手！我就提的这点条件，跟我磨了小半个时辰！跟割他肉似的！”
　　
　　段绍廷算了半天账：国务卿到手了，组阁权到手了，陆军部的实权到手了，京城的兵权没到手，军费也还没着落......
　　
　　预期里那把总统的椅子，八字还没一撇。
　　
　　这一趟，不亏，但也没有大赚特赚。
　　
　　四舍五入——就是亏了！
　　
　　"老狐狸……"段绍廷骂骂咧咧，靠进椅背里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