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青梅哪有天降香软55 (第2/2页)
一帧不落。
“白汁汁。”
傅雪彦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白汁汁转过身。
傅雪彦站在她面前。
大约半步的距离。
七月的阳光从古树浓密的枝叶间落下来,碎金般的光斑在傅雪彦的肩膀上、脸上、睫毛上跳动着,像是有人在他身上洒了一把细碎的金粉。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简单到极致,短袖口卡在他上臂肌肉微微隆起的位置。
傅雪彦看着白汁汁。
他的琥珀色眼睛在七月的树荫和阳光的交界线上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明暗交织的颜色。
有一种白汁汁从来没有在他眼睛里见过的、比半年前那个冬天的‘好不好’还要深沉的、还要浓烈的、几乎要从瞳孔里满溢出来的东西。
傅雪彦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
甚至可以说很轻。
轻到被夏天的蝉鸣一盖就听不见了。
可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每一次他唇齿开合时气流从喉咙里涌出来的震动,白汁汁全部听见了。
“我喜欢你。”
四个字。
从傅雪彦的嘴里说出来。
没有铺垫。
没有‘我有话跟你说’之类的前奏。
直接的。
干脆的。
像他这个人一样。
一刀下去,绝不拖泥带水。
但说完之后,傅雪彦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在说出这四个字之后,他紧张到连呼吸都变得不均匀了,胸腔的起伏比平时大了一倍。
白汁汁看着傅雪彦。
她的杏眼在碎金般的光斑里一点一点地湿润了。
不是伤心。
是那种太满了、盛不下了、不得不往外溢的情绪,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从眼眶里出来。
白汁汁没有哭,只是泪水蓄满了整个下眼睑的弧线,但没有落下来。
“我也喜欢你。”
她说。
声音里带着一层水雾般的鼻音。
五个字说出来的时候,白汁汁的声音碎了一下,像一颗水珠落在了玻璃上,裂成了好几瓣,每一瓣都折射着不同角度的光。
傅雪彦听到这话的那一刻,他的表情经历了一次白汁汁亲眼见证过的、最剧烈的、最复杂的变化。
先是怔,眼睛微微睁大,瞳孔在那零点几秒里不受控制地扩张了一圈,像是一扇被骤然推开的窗户。
然后是释,眉心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筋缓缓松开了,像一根拉了十八年的弓弦终于在这一刻被放了下来。
最后是笑,从嘴角开始,到眼角,到眉梢,到整张脸。
那个笑。
像冰川融化。
像冬天结束。
像六百年古树在一夜之间长满了新叶。
傅雪彦向前迈了半步,抬起来手,掌心贴上了白汁汁的脸颊。
他的手很大,掌心覆盖了她大半张脸。
白汁汁的脸在傅雪彦的掌心里微微发烫。
傅雪彦低下头,动作很慢。
慢到白汁汁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睫毛在距离她越来越近的过程中一根一根地变得清晰,浓密的、微微下弯的、末端带着一点浅棕色的长睫毛,在光影交错的碎金里投下细密的阴影。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鼻尖上。
温热的。
带着他特有的、清冽的茶香气。
白汁汁的眼睛在傅雪彦靠近到某个距离的时候自动闭上了。
睫毛轻轻颤着。
像两只受惊的蝴蝶,翅膀微微翕动着,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期待。
然后……
嘴唇碰到了嘴唇。
轻轻的。
柔柔的。
像一片花瓣落在了另一片花瓣上面。
傅雪彦的嘴唇是薄的、微凉的、带着一点七月空气里残留的阳光温度。
白汁汁的嘴唇是软的、湿润的、带着唇釉的淡淡草莓甜味。
贴在一起的那一瞬间,时间断裂了。
周围所有的声音,蝉鸣、风声、远处游客的说笑声、红绳牌在微风中摇晃的窸窣声……全部在那一刻被静音了。
世界安静了。
安静到只剩下两颗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分不清是谁的。
这个吻很短。
青涩,笨拙……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雪彦先分开了。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
白汁汁的脸在这一刻红到了极致。
从脸颊红到了耳尖,从耳尖红到了脖颈,红色像一杯被打翻的蔓越莓汁,从她的脸上一路蔓延……
白汁汁低下头,把脸埋进了傅雪彦的胸口。
她的额头轻轻地撞在了他胸腔的正中央。
傅雪彦的身体在白汁汁靠过来的那一刻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白汁汁的腰。
她被他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傅雪彦身上那股清冽的茶香从四面八方把白汁汁笼罩,密不透风的、温暖的、让人想永远待在里面不出来的。
夏日的风从公园深处吹过来,穿过六百年古树巨大的树冠,吹动了满树的绿叶。
沙——沙——沙——
叶片摩擦的声音像一首古老的摇篮曲,轻柔的、绵长的、一遍又一遍地在他们头顶的上方回响。
树上那成千上万条红绳牌跟着风一起摇摆,窸窸窣窣的声响和叶片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像是整棵树都在祝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