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锦衣密使出塞外,关宁铁骑起疑心 (第1/2页)
山海关城内,暗流早渗进了城砖缝里。
天下第一关西城,逼仄幽深的深巷深处,副总兵高第的私宅立在夜色里。
后院书房门窗全拿厚毡遮死,地炉里的炭火通红,把两道身影扯的长长的。
高第套着一身半旧熟铁锁子甲,巴掌死死扣在腰间刀柄上,额头冷汗顺着褶子滚落,砸在靴面上。
站在他对面的,是个面容精悍、裹着黑斗篷的汉子。斗篷掀开半截,露出内衬的暗青飞鱼服,还有腰间泛着寒气的绣春刀。
“高副将,万岁爷在紫禁城,可一直记挂着你们辽东老人。”
锦衣卫千户压低了嗓门,透着压人的沉重。他没废话,拿出一卷赤金蚕丝裹紧的明黄密图,连带五万两通汇银票,拍在小几上。
屋里静的很,这记闷响震的人心尖发颤。
高第眼皮狂跳,喉头咕咚咽了口唾沫:“上差……这是……”
“天子密诏。”
千户跨前一步,冷硬的眼神直接剜在高第脸上。
“万岁爷口谕:吴三桂若战,尔等谨遵将令,奋勇杀敌,朝廷绝不吝惜封赏;吴三桂要是敢有一点降鞑、降贼的念头,高副将立刻持此密诏接管山海关防务!除贼平叛,世袭伯爵,荫封三代!”
世袭伯爵!
高第身子晃了一下。土木堡后两百年,没有开疆拓土的大功,武人到死也就是个虚衔都督。现在,一张密诏把铁券砸进了他的掌心里!
“万岁爷说了,关宁军是大明的兵,不是他吴家的私产!”千户冷笑出声。
“成国公通贼,万岁爷当殿剁碎了他的骨头;国丈周奎抗捐,万岁爷当着三军的面砍了他的脑袋!”
千户身子前倾,贴近他耳侧。
“吴襄全族三十一口,现在就在关后三十里的抚宁县铁车里候着。吴三桂要当大明的定西王,还是当诛九族的逆贼,全凭他自己选。但这山海关的门,绝轮不到他吴长伯一个人说了算!”
高第膝盖发软,跪倒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臣……山海关副总兵高第,叩接圣谕!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两手抖着高高托起,将密诏和银票捧了过来。
千户垂着眼瞅他:“口说无凭。”
“本差要回京复命,你拿什么给皇上交代?”
高第翻身站起,两步冲到千户面前,大手一把抓在千户腰间那枚精铜飞鱼腰牌上,咬牙发狠道:“请上差回禀万岁爷!高某祖孙三代全在大明吃粮!他吴三桂要是敢卖国投鞑,高某手里这口辽东百炼刀,绝不认他这个旧长官!”
“关在人在,关破人亡!”
“好!”
千户反手扯下背后裹着油布的木匣,递到高第眼前:“这是万岁爷命内承运库赶造的。吴三桂若动,立这面旗在关头,全军自知奉谁为主!”
高第扯烂油布,匣子里赫然是一面五爪金龙盘云黄龙旗,百炼熟铜旗杆重达四十八斤!
“臣,领死旨!”高第抱拳。
千户不再停留,抱拳一礼,拉开暗门扎进风雪里。
高第挪步到书架前,拧开暗扣,把密诏、银票和战旗塞进暗格,锁紧石板。
关上那一刻,他眼里只剩决绝。
与此同时,山海关中营校场外的暗巷里,巡夜兵卒踢翻了铜火盆,炭块滚在雪里,哧哧窜起呛人白汽。
大帐旁的空地炸开一片骂街声。
“朝廷发饷?发他娘的狗屁饷!”
一个披着双层羊皮袄、腰挎金马刀的家丁军官跳上大车,甩着酒囊喷着唾沫大骂:
“咱们关宁铁骑在关外挡了二十年建奴!眼下朝廷欠咱们整三个月的饷,战马的料豆都掺了锯末!”
“皇上倒大方,空口白牙封个定西王,赏件破金甲,一两现银都不见!”
几十个吴府亲随家丁围在旁边大声起哄。
那军官借着酒劲,满脸贪相:“多尔衮在关外许了泼天富贵!只要大帅点头开门,全军立刻照八旗领赏,银子管饱,关内的花花世界任咱们挑!”
他冲四周咧开嘴嗤笑:“凭什么给扣门的崇祯老儿守这烂石头关?不如降了关外大清,去燕京城分银子!”
话没落音,营道外直接炸起一声怒吼:
“放你娘的罗圈屁!?”
人堆被硬生生撞开,宁远卫军户出身的游击马雄按刀大步走出来,身后几十个关防兵挺着火铳长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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