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帝王冷眼瞰关隘,布下驱狼吞虎棋 (第2/2页)
“周翼明!”
“末将在!”
朱由检踏步走下石阶,看着周翼明:“如今大顺主力如今全填进了一片石,你随朕绕开正面两军,直插大顺设在永平府后头的万车辎重大营!”
“给朕把李自成从陕西山西搜刮来的一百里运粮大车、几万包火药,烧成灰烬!断了他三十万人的命根子!”
“这回,朕不当缩在城里的残灯!朕要做斩狼杀虎的猎手!”
阁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脸上只剩下错愕。
这根本不是循规蹈矩的抵御外敌,是在两军死斗的软肋上狠扎一柄毒刃。
“铿锵!”
周翼明立刻反应过来,回应道:“宁武关周家,死剩末将一人!”
“叔父在天看着!周家军残骨看着!末将谨遵天子圣裁!愿随万岁领两万铁骑火焚大顺后路,断了李贼的生路!”
“再回师关前,斩尽白甲脑袋,拿鞑子头颅祭我周家冤魂!臣誓死追随万岁!”
“誓死追随万岁!”
大殿两旁,几十名由京师血战活下来的军官齐刷刷亮刀出鞘:“末将等愿随万岁!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朱由检慢慢吐出一口胸中闷气,走到御案前,两手捧起一柄通体黑沉、盘着金龙的天子尚方剑。
剑身沉重,剑首铜环上垂着一枚鲜红的同心结。
那是离京前夜,坤宁宫暗弱的油灯底下,周皇后用生了冻疮的手指,一点一点编织成的平安结扣。
朱由检指头按了按红绳,平端宝剑,转步走向躬身候着的倪元璐。
“倪爱卿。”
倪元璐扑通跪倒,眼角通红:“臣在!”
朱由检将长剑压在倪元璐掌心:“朕领精兵去断李自成后路,蓟州大营、通州粮道,还有周边百里的防守转运,朕全数交到你手里。”
“掌此剑,蓟州城文武官佐、仓储物资全听你节制。”
“有敢拖延战事、贪墨粮草,甚至张嘴言退者——无论官职多大,先斩后奏!”
倪元璐目光落在那个平安扣上,眸子一热,磕头道:“陛下!臣在蓟州,恭迎陛下凯旋!”
“好!”
朱由检不再多言,甩开袍袖大步踏出偏殿。
独乐寺外头,狂风呼啸,吹开城头厚积的冻雪,露出青黑色的旧砖。
城墙尖端,一面浸透硝烟血污的红底战旗迎风扯开,发出噼啪炸响。
城外荒道上,两万精骑早以集结齐整。
一人配双马,鞍前插好短铳,两万口百炼快刀在昏光下泛着森冷幽光。
不见马鸣,没有声响,两万大军顺着燕山峡谷的黑影,无声无息往南扑向永平府。
朱由检跃上黑马,系紧披风,拉下面甲。
铁皮挡住天子容颜,只漏出一对锐气逼人的眸子。
目光刺穿暮色狂风,投向杀声冲天的山海关隘。
铁甲底下传出一声低沉冷语:
“大明的江山,从这片石,从头来过!”
同一刻。
盛京沈阳大政殿前大雪翻卷。
摄政王多尔衮套着沉重的双层暗甲,腰悬金柄弯刀,大步踏过汉白玉台阶。
他脸面发沉,目中透着吞吃关内万里的凶暴。
多尔衮跨上乌骓马,一把抽出精铁大弓。
嘣!
弦鸣暴响。
多尔衮开弓如满月,透甲三棱重箭穿透风雪,扎向铅灰沉空。
他放声狂喝,声浪震得大军肃立:
“八旗男儿!随本王踏平山海关,逐鹿中原!”
号角呜咽,战马齐暗。
破败的山河泥潭里,终局的暴雨彻底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