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鄂州演戏 蒙蔽皇兄 (第2/2页)
晚烟抬头看了看金三娘,又看了看李景达,眼中的不安并未完全散去,但她知道,自己早已没有退路。自金三娘将她从战乱中救下,带到望春楼,她的命运便已与这里绑定,如今又卷入南唐与马楚的博弈,更是身不由己。她咬了咬嘴唇,不再说话,只是将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
李景达看着她的模样,心中轻叹一声,却并未再多安慰——乱世之中,怜悯与温柔皆是奢侈。他转身看向金三娘,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晚烟聪慧,你要好好教她,不仅要教她琴棋书画,更要教她察言观色,辨人真伪。日后,她或许会成为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金三娘连忙应道:“殿下放心,我定会将晚烟教好,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不再停留,转身推开门,身影消失在黑暗的大街上。只留下满箱金银,三枚信物,还有一句沉甸甸的承诺,在烛火摇曳的望春楼内,静静沉淀。
金三娘望着李景达离去的方向,握紧了拳头;三个小仆人将令牌贴身藏好,眼神坚定;晚烟则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夜色,眼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她不知道这三年五年的等待会有多漫长,不知道自己能否活到富贵降临的那一天,但她知道,从今日起,她必须学着长大,学着在这乱世中,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江风猎猎,大船劈开粼粼波光,朝着鄂州方向疾驰。李景达匆匆来到林仁肇的战船上相对而坐,案上摆着一壶冷酒,两盏空杯。
林仁肇一身粗布短打,面容刚毅,眼神如炬,全然不见在鄂州指挥使的威严,倒像个寻常行商。他是李景达暗中联络,趁夜赶来,只为这一趟江船密谈。
“殿下在朗州布局已毕,为何突然召我前来?”林仁肇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李景达指尖叩了叩案几,语气沉稳:“马楚内乱愈烈,正是你我成事之机。我此次回金陵,便是要劝皇兄出兵,而你,便是我在马楚最硬的底牌。”
林仁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殿下之意,是让我......?”
“我要你做的,是蛰伏。”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虎符,推到林仁肇面前,“持此符,可调动我暗中为你储备的两千粮草、一千甲胄,在这鄂州与沧州的江河上,你只需约束麾下三千精锐,静观其变。”
他顿了顿,继续道:“待南唐大军压境,朗州周行逢、王进逵起事牵制,你再从突袭沧州,直取潭州,断马氏后路。日后,你还有重用,封候拜将指日可待。”
林仁肇拿起虎符,入手冰凉,分量千钧。将虎符贴身藏好,起身便要告辞:“殿下放心,鄂州三千将士,随时听候调遣。我这便返回,不留下半点痕迹。”
李景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心中暗忖:有林仁肇这张底牌,马楚之事,成矣。
三日后,战船驶入鄂州江面。何敬洙搀扶着李景达缓步走出船舱,阳光洒在他身上,虽面色仍有几分苍白,却已不见往日的病容。
码头之上,南唐驻鄂州的文武官员、亲兵卫队早已列队等候,旌旗飘扬,甲胄鲜明。见李景达平安归来,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齐齐跪倒在地:“参见王爷!恭迎王爷康复!”
李景达抬手虚扶,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免礼。”
鄂州守将上前一步,躬身道:“王爷,属下已在府中备下接风宴,还请王爷登岸歇息,再做计较。”
李景达目光望向金陵的方向,眼神坚定:“不必了。”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即刻备马车,回金陵。”
众人皆是一愣,守将连忙道:“王爷,您身子刚刚康复,不如在鄂州休整一两日?”
“军情刻不容缓。”李景达摆手,语气决绝,“马楚局势瞬息万变,朗州布局已妥,需即刻回金陵面禀皇兄,议定出兵之策。传令下去,立刻启程,不得有误!”
“遵王爷令!”众官员不敢再多言,齐齐躬身领命。亲兵们迅速行动起来,码头之上顿时人声鼎沸,却又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