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喝酒误事 (第1/2页)
「说说,老黄是谁。」
李学武看得出来,这几个办案人员不是善茬,丢了面子很生气。
不过他是来指导办案的,没心思理会这里面的勾心斗角。
将纪监和保卫结合在一起办案,在遇到分歧的时候一定会有摩擦,需要他们内部进行协调妥协。
其实有些案子,从发生的第一时间,相关领导就已经想好了结局,办案人员只不过是查缺补漏,将结果缝补得更能让人信服。
关於值班长高辉的处理可大可小,办案人员确实有帮忙的机会。
只是现在他自己没把握住,人家对他有了看法,机会消失了。
都是保卫,自然有跟高辉相熟的,站在门口听着听着便皱起了眉头,这不是意气用事是什麽?
都这个时候了,还特麽讲义气呢,想要帮黄全安隐瞒情况。
「也是值班长,不过是另一个班组的。」王一民问了门口站着的干部,面色难看地走回来做了汇报。
李学武缓缓点头,道:「去几个人,把人带回来。」
「是!」王一民习惯性地敬了一个礼,只是李学武没有搭理他。他反应过来也知道没趣,转身去门口做了交代。
有些话不用领导说,他跟李学武工作了这麽多年,当然知道这位年轻领导是什麽心思。
在给侦查员下达任务的时候便叮嘱了要搜一搜黄全安家的话。
这个年代执行任务的尺度全看领导的一句话,刚刚在屋里,秘书长说的是把人带回来,可没说要搜家。
现在王处说要搜家,这带人就不是简单的带了,有可能是逮捕。
这让侦查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带队的班长冷汗都下来了。
领导这麽说,那就是怀疑黄全安拿走了那支枪?
而对方虽然没有拿走子弹,万一是对方不缺子弹呢?
要知道他们这些一级保卫大部分都是退伍人员构成,即便不是复员的,那也是从工人中优中选优。
在秘书长担任保卫处负责人的那段时间,抓的最狠的就是训练。
再加上经费充足,底子可是相当厚实的,黄全安就是个狠角色。
万一抓捕的过程中出现了激烈反抗,他们这一组的人可就危险了。「王处,我们要不要请特勤队支持,毕竟我们的装备有限。」
班长并没有盲目自大,而是轻声汇报导:「我们手里只有短枪。」
「申请特勤?」王一民皱眉瞪了他一眼,道:「还嫌事不够大是吧,你去找董总打申请报告吧。」
要动用特勤力量,必须由主管领导支持,否则谁都动不了。
这是管委会考虑到当前形势的复杂以及特勤小队战斗力做出的合理保护性决定,轻易不会动用。
李学武是训练专家,他主持保卫处工作期间做了很多建设性项目,比如说警犬队、骑警队等等。
特勤是最开始选拔优秀队员组建的特别行动小组,人数不多,但装备和战斗力非常强悍。
抓一个黄全安就要动用特勤,这是王一民无法答应的。
这显得他们保卫处普通力量也太废物了。
见班长为难,他皱着眉头训斥道:「没有长枪,还不长脑子吗?」
「先让通讯员去他家叫他,就说出事了,让他回来配合调查。」
王一民压低声音讲道:「你们就埋伏在外面,他带枪出来,直接打掉,不带枪就等他来这边了再去搜他家,这边安排人执行抓捕。」「那万一要是没搜到枪呢?」
班长提醒他道:「到时候抓错了,问题可就更大了。」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王一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生硬地道:「能不能执行,不行我就换人。」
换人这个词在纪律队伍里是最大的耻辱,谁都不敢接这个茬。
当初702团的熊瞎子差点跟李云龙拼命,就因为换人的缘故。
现在王一民讲这个,别说黄全安家里可能有枪,就是有炮他们也得顶着头皮硬上。
不过好在领导给出了主意,他们按计划执行就是了。
李学武没管门外的事,又问了值班长高辉几个问题。
「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那个黄全安把枪拿走了。」
李学武也没避着屋里这些人,直白地同董文学说道:「他们的记忆出现错乱,丢枪的时间不应该是十点多,应该就这之前。」
「三个人,记忆都……错乱了?」回来以後的王一民有些愣神,不解地看着李学武问道:「秘书长,您的意思是——」「你看没看询问记录?」
李学武回过手,在桌子上放着的记录本上敲了敲,道:「从晚上六点交接班,他们就没动地方。」
这麽说着,他还看了高辉一眼,感慨这些人前列腺真好。
经常喝啤酒的人都知道,这尿喝多了酒就特别的多。
能忍着不去厕所,一直围在牌桌旁,这些人也确实是够可以的。
一般人要是这麽整,非把尿泡憋爆炸了不可。
不过这三人如此能憋的原因他也想到了,那就是值班室的火炕。
不知道这间值班室以前是干啥用的,竟然盘了一铺火炕。
刚刚去看现场的时候觉得屋里挺冷,是因为门窗都敞开着。
要是正常情况下,暖气供应着,火炕再烧着,有多少啤酒都不够汗消耗的,应该是出汗多了。
再有一个原因他刚刚也问到了,高辉等人玩的可不小,输赢都在十几块钱之间了,算是大耍。
要知道红钢集团的保卫工资加补贴再加奖金,一个月多说了也就四五十块钱,一场牌输赢十几块,这家里的日子还过不过了。集团对职工管理尤为严格,尤其是在岗人员,绝对禁止赌博的。
即便是下班时间,治安队那边也会执行抓赌任务,别看李怀德喜欢打麻将,玩的更大,但他对职工耍钱这件事也是深恶痛绝的。
为什麽?
因为老李有钱,赚的多,家里几个孩子都上班赚钱了,他有这个财力和能力,一般职工有吗?
再一个,李怀德玩麻将,那可真是十赌九输,纯粹是往外送钱。
你能说老李什麽,说他善财童子?
就高辉他们几个玩的这种牌局,董文学听了都皱眉头。
要知道窥一斑而知全豹,这种牌局能出现,就说明还有其他人也耍,甚至是在岗位上耍。
红钢集团这些年发展得好,职工也跟着赚得多,风气就歪了。
穷人乍富,有钱烧的慌。
虽然李学武没说,但董文学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
无论这个案子结果如何,他都要上报管委会,对现下纪律工作和生活作风狠狠地来一场大扫除。「你自己玩牌不?」
李学武扫了王一民一眼,问道:「你玩牌的时候屋里来人了,你能注意到不?」
「这个……」王一民想说什麽,但考虑到是秘书长在讲话,他又把话咽下去了。
「你想说知道,是吧?」
李学武淡淡地问道:「那万一是你极为熟悉的人呢?」
「我敢说他们这些人跟媳妇在一起的时间都没有跟同事的多。」
他指了指高辉,道:「这些人朝夕相处,对彼此早就熟悉了。」
「他说那个黄全安是喝完酒就走了,你问问他具体时间,他回答得上来不。」
李学武转头看向高辉再一次问道:「你自己说,他是天完全黑之前走的,还是完全黑以後走的。」
高辉皱眉想了想,还是回答不上来,因为他完全不记得了。
三月份的晚上,六点左右太阳早就落山了,但还有余光。
要是完全黑下来,至少也得是七点钟左右,一顿酒喝了一个小时,这酒得喝多少?据高辉自己交代,他们发现枪丢了以後,还把白酒瓶藏起来了。
也就是说,他们不仅喝了啤酒,还喝了一瓶白酒。
之所以把白酒瓶藏起来,是高辉想到的,他觉得喝酒这件事绝对是隐藏不过去了,因为丢枪这件事太大,必须得有个解释。
但喝白酒和喝啤酒是两码事,反正他是这麽觉得的。
不过分开审讯的过程中,另外两个已经全盘交了底。
别看酒桌上是兄弟,但坐在询问席上,卖的就是兄弟。
枪丢了,万一出了事,他们几个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时候还藏着掖着,那不是大傻蛋嘛。
至於说另外两人为啥没供出黄全安来,除了高辉串供时说的那些义气话,剩下的便是惧怕。
他们已经犯下大错,要是再得罪了黄全安,万一这件事跟人家真没关系,到时候老黄不会落井下石。
要知道这件事处理下来,他们几个就算侥幸不被开除,那也是落不得好,到时候黄全安收拾他们,可是手拿把掐。
所以他们默契地选择了隐瞒。「还真有这种可能。」
董文学是听了李学武的问话,尤其是问了高辉三人的位置。
如果黄全安喝完酒并没有走,而是逗留了一阵,他们几个玩得入神,还真不一定能发现枪丢了。
「重点查一查这个黄全安,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偷枪的动机。」
不用董文学交代,王一民便同调查人员交代道:「重点要放在矛盾纠纷上,看能不能找到突破点。」
人走了好几个,屋里也宽敞了几分,李学武坐在了椅子上,打量着高辉,问道:「现在想起来了?」
「没有。」高辉双手捏着脑袋,皱眉说道:「我真不记得他是什麽时候走的,更不记得他拿没拿枪。」
都到这个时候了,高辉当然知道该怎麽甩锅了。
李学武冷哼了一声,道:「你坐在炕里,斜对着门口,你要是都没看见,背对着门口的两人就更看不见了。」
他转头看向王一民,道:「去问问那两个,有没有想起什麽。」
王一民也知道这个时候要看自己表现,赶紧出去问了。
「你觉得,枪还在黄全安家里?」董文学思索着问道:「会不会被他藏起来了?」「如果平时这里很少有人来,如果他们几个还算警觉,相对来说枪被黄全安拿走还是一件好事。」
李学武看了看高辉,道:「如果是其他人进来他们都没发觉,那这件事可就麻烦了。」
「重点不在於黄全安把枪藏在哪了,在於能不能抓到他。」
董文学很快便理解了他的意思,人抓到了,枪还能丢了?
只要在天亮以前抓到人,就有很大可能避免枪枝流走。
所以屋里几人沉默了下来,开始想着这件事,静等那边的消息。
***
黄全安的媳妇是农村的,家里条件一般,但胜在长相和身材。
虽然脾气有几分粗野,可在黄全安面前,还是很有女人味的。
黄全安是什麽长相?
年轻那会还能看,有点家底,条件好、吃得好,可一过三十岁便开始秃顶,後来嫌麻烦剃了光头。
在保卫处工作,这种富态的秃头还是有几分威慑力的。正因为家里条件好,所以脾气就不怎麽好,脾气要是不好,这对象就很难找。
他爹妈就这麽一个孩子,自然是全都顾忌到了。
找个城里媳妇天天吵架,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索性也不用媳妇赚钱养家,便去农村挑个顶好的。
这倒是跟当年秦淮茹进城有几分相似,不过秦淮茹命不好罢了。
结婚以後黄全安便暴露了本性,吃喝嫖赌,样样学了个全。
家里有钱也不够他造的,本来他们家住在四合院,日子相当不错,到後来分房没机会,买房没本钱,比一些小年轻的都不如了。
可都到了这个年岁她还能怎麽着,索性破罐子破摔,也找了个傍家,只是顾忌黄全安没敢露出来。
今晚巧了,黄全安醉酒回家,她连哄带劝的把人弄上床,自己跑隔壁找单身老王逍遥快活去了。
直到听见大院门口的敲门声,同老王两个如惊弓之鸟一般跑回了家,还没等听明白咋回事,便有人来他们家门口说话,说是通讯员。
这年月没有那麽多电话,一般家也安装不起,只能靠通讯员传话。
通讯员大多是年老体衰,身体残疾不能从事生产劳动的工人。一般工人家都认识他们。
听通讯员说单位出事,让她爱人去配合调查,她便去叫黄全安。
黄全安喝得迷迷瞪瞪,睡得正舒服呢,睁开眼睛见是自己媳妇。
「嗯,你咋还没睡?」他稀里糊涂地问道:「几点了?」
为啥这麽问,因为他媳妇还穿着衣服裤子,不像是夜里起来的。
只是他脑子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时间,真就没觉察出来。
「快起来,你们单位来人了。」他媳妇没好气地说道:「老周通知你去单位配合调查,说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麽事了?」
黄全安也愣了一下,勉强着撑起炕坐起身子,看了外面一眼。
「黄全安?醒了没?」
「哦,我来了。」
黄全安皱了皱眉头,嘀咕道:「到底咋地了,大半夜的。」他毛衣毛裤都没脱,伸手就准备去拿裤子和外套,结果伸手这麽一摸却直愣愣地僵住了。
他摸到啥了?枪,这玩意他太熟悉了,平时背着抱着的比对自己媳妇还要熟悉,可是枪咋在他这。
他额头上的汗珠子刷地就掉在了地上,「刚才老周说没说出啥事了?」
他媳妇见他这幅德行,还以为他偷钱或者犯啥经济错误了,毕竟家里没钱这件事她还是知道的。
只是她瞧不上黄全安了,自然没好气地回道:「没说,你快去啊。」
黄全安木木地转过头,看向她,随即便注意到她在脱衣服。
当保卫的,脑子再不好使,对这种细节也是非常敏感的。
他咬着牙,从衣服堆里抓出枪杆子便对准了媳妇的後脑勺。
「你嘛了个哔的——」
「发什麽——啊——」
他媳妇也是横,刚回头想说发什麽神经,便见枪口顶脑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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