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七章 应诺(1+1/2) (第1/2页)
明臧听了这话,连连摇头,道:
“你说得好听,我能去哪儿找呢?”
“自家法相不在了,师尊至今仍没有半点反应,唯独有一个戒律道的大人,却不算很亲近…难不成…去找传经相那一位?”
明慧有些心虚地低了低头,明臧已叹道:
“我知道…你与那边有些关系…”
从灯头首现身的那一刻,明臧就有些判断了,如今这样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子,更是坐实了他背後的人,这大师兄不以为然,劝道:‘‘我看,还是要小心些!”
明慧不知应他什麽,只道:‘‘师兄…你闭目定神,便有机缘了。”
明臧愣了愣。
他既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弟颇有些机缘,而师尊极有可能牵涉到明阳那一边的人,可却仍然难以理解对方的意思:‘‘这是什麽意思?我可是量力,难不成还有大人能把我从释土里抓走不成。”
可想起自己师弟刚刚把自己敲醒,他只好收了心思,落到蒲团上坐定,这身子刚刚坐稳,仿佛参悟着什麽,一下子僵住了。
明慧则看了一眼师兄,长长出了口气,也就地坐下来,这两个和尚一前一後,盘膝修行着,整座释土重新归於寂静…
这才听到风声呼呼,白衣男子已落足这高碑之上,目光略有凝重。
陆江仙很早就接触了空无释土,那时五目的真灵为他所控,其实远远的就能看个大概…
当时他就感应到了这释土存在法相以上的力量,终究没有贸然闯入,如今明臧得了量力之位,确保没有大人物观察,他终於可以自内而外的显露在这片妙土之中…
‘‘更好的消息是…此时此刻…遁庐等人陨落,能涉及到这片释土的只有我麾下的那几个修士…’
这让这一整片玄天都落入他手中!
‘如果说有什麽可惜的,那就是少这麽一位法相,替我彻底掌控此地…’
毕竟,此地乃是方尊应身,终究要一位法相入主,甚至…极有可能法相都不能发挥这一道玄天的全部玄妙,依旧要到世尊之位!
即便如此,作为落入他手中的第一处无主方尊应身,也有诸多玄妙供他参详了!
可此时此刻,他的心念已经完全不在此地,陆江仙皱着眉,神色凝重,深深地注视着眼前好像空无一物的广阔天地。
‘【无央空置天】。’
他喃喃道:‘有问题…’
下方的那一枚玄碑,牢牢地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他微微低头。
在明慧、明臧两人眼中,这不过是一道无字玄碑,空占了偌大的地界,可在他的神识扫动之下,这碑上赫然涂着四字:‘【无生无死】。’
而在这一面玄碑的背後,同样涂着四字:‘【无求之师】。’
这字迹极为张狂,却隐约能看到些仓促,更令人惊讶的是,这字迹并非先天篆刻在碑上的…而是血迹!
是一位大修士以自身的血迹仓促涂抹!
他目光闪动,身形如光一般变化。
凝结在这高碑之前。
低眉俯视,神识流转,感受着那褪化为法力痕迹的血迹,心中微动:‘是…真君…’
哪怕这血迹滴落在此已经不知道多少年,可凭借他强悍的神识,依旧能识别出这曾经是一位真君所图画,可这一下便让他有些愣住了。
‘怎麽会是真君呢…”
要知道,这是空无释土、无央法具,上面涂抹的却是真君之血!
他只觉得满心疑惑,忍不住上前一步,神识沉入其中,迅速与此宝贴合,试图一点点看透此物,可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陆江仙眯了眯眼,退出几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大地,他身上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高涨起来,一股莫名的白光也在双眸之中流转…随着太阴位格的加持,眼前的景色已经越发不同,这一片天地正飞速远去,留在眼中的是另一片暗沉沉的景色。
狂风席卷,血色朦胧。
四处乱石翻滚,沙尘遍地,光彩暗沉,陆江仙面色微变,如同无形之物,立在此地…
‘【无央空置天】中,竟然别有洞天!’
这一方天地不过院落大小,好似一处乱葬岗,滚滚的风沙之中,只有正中间略有一片空地,正中放着一块黑色长碑。
此碑与外界那通天彻地的玄碑几乎一模一样,却不过半人高,好似寻常的墓碑,只是形制完全相同,就连用血迹涂抹在上的八字,也是一模一样!
可吸引陆江仙的并非此碑,他迈步向前,低头凝视。
此地跪坐着一人。
准确的说,这是一位和尚,身披袈裟,灰白两色,极为残破,面向此碑而跪,似乎被什麽东西穿心而过,早已气绝身亡。
可他明明是陨落了,脑後仍然有一圈淡白色光环,如同呼吸一般闪动着,又像是大日之光,明暗不定。
陆江仙看到他的一瞬,只觉得一股股寒意冲上心头,他的神识如同无形之物,缓缓覆盖过去,看清了此人的容貌。
这和尚青年模样,双目紧闭,眉心隐隐有淡金色光彩,点缀着一道奇特的纹路,在风沙席卷之中忽明忽暗。
那张脸庞文雅自然,堪称完美,表情带着一点点惊讶,只有一点出奇——这和尚的耳垂颇大,两眼之间的鼻梁处有一点小小的割痕。
陆江仙心中一点点沉下去。
此人虽然陨落,气息却绝非道锺之流能媲美,甚至…那些当今的法相…不如他屍骨一分。
他心中如灼热般烧起来。
‘不是法相…’
‘这大概率,是一位…世尊…’
世尊。
这一刹那,陆江仙好像猛然领悟了,他回过头来,目光仿佛穿梭眼前的血色,落在了外界的众多景象上。
‘【无央空置天】…其实不是什麽玄天…’
‘是一处墓塚…世尊的墓塚…’
并且周围所有的光彩笼罩回旋,通通都系於这一具屍骨之上,这一切代表着一点:‘这片天地,甚至还是这位世尊的屍骨自己维持着…也就是说,他料到了自己会在此处死去,并且自己为自己修了这一处处於无央天地中的坟墓!’
‘正是因为这位世尊的位格极高,才会让我的神识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可紧接着,诸多念头已经冲上了他的心。
‘倘若如此…祂是谁?何时陨落?为何至今…’
陆江仙沉默了一瞬。
至今,他手中的释道典籍也不少,基本所有後世的世尊,都停留在苏慈空、释迦理之上,往後就只有一位天阿闍梨!
‘也就是说兴许要往前看…’
而他更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是祂自己给自己修的坟塚,为什麽祂死前带着惊讶,又为什麽有真君的血涂抹在了这碑上…’
这一点,其实并不算难猜,陆江仙心头有一点点判断:‘很可能这位世尊算到了自己会死於此地,可要麽时间、要麽死法,总有一种出乎了他的预料…’
紧接着,另一个念头浮现於他的心中。
那位天阿闍梨…知道此地麽?
不需多想,他几乎很快有了判断。
‘祂知道…’
‘祂不仅知道…祂还有意识地看管此地!’
这一点并不难分辨,他当年收服五目,就曾感应到释土所在,也因此注意到上方有世尊气息,也就是有神妙留守,等到他进入此地,却没有发现世尊遗留…
这一片天地虽然有世尊的位格维持,却仅仅挂靠在【无央空置天】上,并不外泄,外界的世尊之力不来自於天地本身,只能来自於在世的一位世尊。
这也只能是天阿闍梨所为!
‘祂在阻止外界之人…勘察此地…’
【无央空置天】已经是世尊应究了,这一级别的地界,除了证道在此的人物,几乎没有可能迈入此地,天阿闍梨此举,只在防一件事。
‘有某位道胎…借助某一个证道在此的摩诃怜湣的缘法,窥探其间…’
在陆江仙看来,这实在是多此一举!
‘以太阴的位格,都要全力施法才能看到这应身之下的天地,哪怕是道胎亲身入内,非是太阴一系,也绝不可能看到这片天地的…’
‘可祂依旧重重设防,莫非…这对天阿闍梨来说…是个极为重要的大秘密?’
他再三观察,心跳如雷震,很快发现了一个细节。这和尚虽然跪倒在地,可垂在膝旁的那一只手却空握着。
‘观其大小形态,很可能原本握着什麽东西,只是被人抽了去…’
不知怎的,他心中越发不安,好像有极不祥的预感,没有多虑,他已抽身而出,重新回到了这一片灰暗的天地。
陆江仙驻足了,一阵沉默。
此时此刻,他已经可以确认一点:‘【无央空置天】一定是个大麻烦,对天阿闍梨来说绝对是不可轻碰的禁忌,唯一好消息是…【无央空置天】至今无主,将来也不可能归入天阿闍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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