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机械组织 (第2/2页)

明尘世没有说话。
　　
　　他的掌心还贴着地面，能感觉到地底深处，那庞大而规律的震颤，正在变得越来越快，像一颗金属心脏，骤然加速了搏动。
　　
　　而那东西静静立在月光下，脸上没有眼睛，却仿佛正凝视着他们每一个人。
　　
　　……
　　
　　那东西的嘴咧得更开了，刃齿层层翻动，发出细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明尘世盯着它喉间渐熄的幽蓝光芒，忽然开口：“娄笙，左翼三丈，降央棍扫它下盘。锡裕，逍遥鼓现在……”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秋叶扇在月光下展开的瞬间，扇骨边缘弹出七道薄如蝉翼的刃片，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影，直取那东西头颅与躯干的连接处。
　　
　　与此同时，娄笙的降央棍贴地扫至，棍身震颤间爆发出低沉的嗡鸣，正中那东西膝弯；锡裕双掌拍击鼓面，一声沉闷的音波炸开，那东西身形微滞。
　　
　　就是这一滞。
　　
　　明尘世的扇刃切入它颈间那道极细的缝隙，整条手臂发力，自左至右横拉而过。
　　
　　没有鲜血，只有一蓬幽蓝的火花从那道豁口喷涌而出。
　　
　　那东西的头颅歪斜下来，却仍未倒下，那张嘴还在无声地张合，喉间蓝光明灭不定，像濒死的虫豸。
　　
　　“陈尤！”
　　
　　陈尤早已绕至它身后，乌镐抡圆，镐尖狠狠凿入它后心。
　　
　　那里有一块颜色略深的金属板，镐尖刺入的瞬间，整具躯体骤然僵直，无数火花从关节缝隙里迸射出来，像一棵瞬间开满火花的铁树。
　　
　　它终于倒了。
　　
　　仰面倒下时，那张脸……那条裂缝似的嘴……正对着夜空，缓缓合拢，合拢，最后变成一道再寻常不过的细线。
　　
　　震颤没有停止。
　　
　　地底深处那颗金属心脏，跳得更快了。
　　
　　明尘世走到穹顶碎裂处，向下望去。
　　
　　幽暗，无穷无尽的幽暗。
　　
　　但有光，极微弱的光，从极深的地方透上来，冷蓝色，像深海某种会发光的生物。
　　
　　那光芒随着地底的震颤明灭，一呼，一吸。
　　
　　“下去看看。”
　　
　　四人沿着破碎的穹顶边缘向下攀援，金属壁面上遍布交错的管道，粗者如千年古木，细者如人体经脉，密密麻麻向深处延伸。
　　
　　越往下，温度越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油腥气，混着金属特有的冰冷味道。
　　
　　脚下终于触及实地。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大得难以估量。
　　
　　穹顶隐没在黑暗里，四周矗立着无数粗壮的柱列，每一根柱身上都爬满了发光的纹路，像血管，像根系。柱列之间，是静默的、成排成列的“人”。
　　
　　成千上万。
　　
　　它们静静立在那里，头颅低垂，关节松弛，像陷入沉睡。
　　
　　胸腹处都有幽蓝的光明灭，一起，一伏，与地底的震颤完全同步。
　　
　　明尘世缓缓走过它们身侧。
　　
　　每一张脸都没有五官，只有那道横向的裂缝，紧紧闭合。
　　
　　但走近了细看，那些裂缝的弧度，似乎……并不完全相同。
　　
　　有的平直，有的微微上翘，有的，向下弯着。
　　
　　像在笑。
　　
　　像在哭。
　　
　　像在做着不会醒来的梦。
　　
　　远处，最深的地方，有一团更亮的光。
　　
　　蓝白色的，脉动着，像一颗巨大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