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八三章 引狼入室 (第2/2页)
宁修竹和廖谦对视一眼,虽然都想劝说,但看着杀气腾腾的宁夫人,却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两人心中反倒是开始寻思,魏长乐死后,该如何善后。
眼见得宁夫人提起长剑,魏长乐闭上眼睛。
长剑如电,直刺魏长乐左肩。
“夫人......!”宁修竹失声叫出。
眼见得长剑便要刺入魏长乐身体,却听得“噗”一声响,反绑着魏长乐双臂的粗麻绳竟瞬间寸寸断裂,崩开的麻屑四下飞散。
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魏长乐的右手已然抬起,快得近乎残影。
两根手指探出去,不偏不倚,恰好在那剑锋距离他肩头不过寸许之遥的瞬间,“叮”的一声轻响,稳稳夹住了剑身。
这一下兔起鹘落,快得叫人连视线都来不及跟上。
宁夫人只觉得手中那柄长剑仿佛刺进了一堵铜墙铁壁之中,再难向前移动分毫。
她花容骤变,一双美眸猛地睁大,脸上那抹冷厉的恨意终于被震惊撕开了一道裂口。
“保护夫人!”
廖谦到底是行伍出身,瞬间意识到大事不妙,几乎是瞬间扑上前。
他心中清楚得很,魏长乐是自己亲手抓捕入城的。
若今夜宁夫人在魏长乐手中有了半分闪失,马存珂绝对饶不了他。
可还没有冲出几步,从魏长乐身后如同猎豹般窜出一人,如同鬼魅般挡在自己身前。
他还没看清楚那人面庞,边听那人怪笑道:“廖司马,我来陪你玩一玩!”
廖谦也顾不得其他,挥刀照着那人砍下去。
他这一刀势大力沉,刀风赫赫。
眼见得便要砍中那人,廖谦却感觉手腕一麻,像是被一条毒蛇精准地咬中了脉门,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
却是对方手掌呈刀,切在了他的手脉上。
廖谦惊骇之间,那人却是手腕一翻,动作行云流水,直接将廖谦掌中那柄沉重的大刀轻而易举地夺了过去。
廖谦甚至还没来得及惊叫,那人已经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了他小腹上。
廖谦只觉得腹间剧痛钻心,仿佛五脏六腑都被这一脚踹得移了位。
他的身子向后飞出,“砰”的一声闷响,正撞在身后一名冲上来的衙差身上,两人滚作一团,同时翻倒在地。
廖谦挣扎着坐起来,抬起头,眼前的一幕让他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窟之中。
先前被衙差们牢牢绑住双臂的商队众人,此刻却像是挣脱了锁链的猛虎,呼啸着扑向周围措手不及的衙差。
眼前这乱象让廖谦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恍若身处一场荒唐的梦境之中。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人都被牢牢绑住了双臂,为何此刻却像变戏法一般全都被解开了?
更要命的是,这些人明显不是寻常的商队苦力。
他们一个个身法迅疾,脚下步伐沉稳老练,出手的时机和角度都精准得可怕,分明是常年浸淫武艺的老手。
虽然大多赤手空拳,可面对持刀挥棒的衙差却毫无畏惧之色,非但不退,反而迎着刀锋直直撞上去。
不少衙差还没反应过来,掌中的兵器已经被这帮人劈手夺了去。
一时间,刺史府门前乒乓之声大作,兵刃交击、拳脚到肉的闷响、衙差们的痛呼和惨嚎连绵不绝。
夜色里人影交错,映出一张张狰狞又慌乱的面孔。
宁修竹睁大了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宛若一尊风化的石雕,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等到衙差们连续不断的惨叫声终于钻进了他耳朵里,将他从震惊中拽了回来。
他也顾不得宁夫人,猛地转身就往府内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喉咙嘶声叫道:“来人!快来人!有刺客!”
可他还没跑出几步,人群之中一道身影便如猛虎下山般盯住了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府门前的几名卫兵见来人凶猛,齐声呐喊,同时挥刀迎上去,雪亮的刀刃在夜色里织成一片寒光。
可那汉子却仿佛浑不在意,赤手空拳便撞进了刀光之中。
“砰砰砰!”
那汉子如金刚之体,虽然是赤手空拳,但双拳如铁,出拳速度更是快极,眨眼之间,已将几名卫兵打飞出去。
他也不管那些飞出去的卫兵,盯着跑回府里的宁修竹,紧追不舍。
宁夫人此刻已经面色苍白如纸,额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拼命想挺剑向前,可那柄长剑被魏长乐两根手指死死夹住,前进不得分毫。
她又猛地往回抽,可那剑身像是被铁水浇铸在了魏长乐指间,纹丝不动,艳妇却是徒劳无功。
那张美艳的面孔上,惊怒交加的表情轮番闪现,胸口急促起伏。
魏长乐却嘴角含笑,好整以暇地瞧着眼前这位惊怒交加的艳妇。
夜风吹起她鬓边一缕散乱的青丝,衬着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倒别有一番狼狈中仍不失美态的风情。
他微微侧了侧头,轻笑道:“夫人,我说过,你若动手,必然后悔。”
四周惨叫声、兵刃碰撞声、脚步纷沓声不绝于耳。
魏长乐手下那帮汉子,此刻一个个龙精虎猛,就像是猛然被揭开了羊皮外衣的狼群,骤然显出凶悍凛冽的真面目来。
他们虽然几乎个个都轻易夺下了衙差们的兵器,下手却极有分寸,只将人打翻在地、夺其战力便罢,并不取人性命。
但这般变故虽然叫宁夫人惊骇万分。
可她终究是马存珂的女儿,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烈性硬生生逼着她不肯后退半步。
她见长剑挣脱不得,猛地银牙一咬,一条修长结实的腿骤然抬起,裙裾翻飞之间,裹着凌厉的劲风,直朝魏长乐腰间横扫过去。
那腿法干净利落,一看便是练家子。
只是魏长乐的速度更快。
电光火石之间,他左手依旧夹着那柄长剑,右手却已经探了出去,五指张开,精准地一把攥住了宁夫人的脚腕。
那只手如同铁箍一般,牢牢扣住,任凭她如何发力挣扎,那条腿都再难挣动分毫。
一时间,宁夫人单腿独立,另一条修长的玉腿却被魏长乐稳稳地托举在半空。
这姿势本已狼狈至极,偏生她那副面容又生得美艳,夜灯之下,眉眼间的怒色与窘迫交缠,竟有一种奇异的、叫人移不开眼的风致。
她咬着下唇,眼底仿佛要喷出火来:“小畜生,你……你放开!”
魏长乐却并不松手,淡淡笑道:“夫人,你方才说要杀我千百次,眼下却连我一根手指头都奈何不得。你说,这该怎么办?”
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那只被攥住的脚腕拼命挣扎,可魏长乐的手掌纹丝不动,如同山岳一般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