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第1/2页)
弥生一身单薄僧袍,在这寒冬腊月里,显得清冷冻人。
“哎哎哎,好好好,你放心,我去,我能去,对对对,一定带着他!”
李三江挂下电话后,脸上笑容一收,伸手扯了扯弥生的僧袍,骂道:
“你个是发了昏。穿这么点,冻不死你。”
弥生:“不冷的。”
自入魔起,他就不算是正常人了,更甭提后来在真君庙接了李前辈的海量佛性,又回青龙寺将下三层的师父全部吸纳。
现在的弥生,也就仅剩看着还有点人样。
李三江抬手,对着弥生的光头连续给了几记毛栗子。
“咚!咚!咚!”
闷脆闷脆的,像是敲西瓜。
弥生露出笑意,捂着头装作吃痛。
“家里丧事办得怎么样了?”
“办得很好,老前辈让我带回去的东西都用上了。”
“那就好,不够我这儿还有……呸呸呸!”
“多谢老前辈。”
“走,跟我家去。”
李三江会普通话,但习惯普通话里夹点南通话。
弥生咀嚼着这动词的“家去”,应了一声:
“嗯,家去。”
谭文彬站在坝子上,看着李大爷把弥生领回家。
弥生对谭文彬双手合十行礼,谭文彬微笑回应。
“壮壮,你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吃的,给他弄点热乎的。”
“老前辈,小僧不饿。”
李三江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进厅屋避避风,然后自己上楼回房间,取下一套自己的棉服。
“快穿上!”
“是,老前辈。”
弥生穿衣服时,李三江点了一根烟,问道:“咋咧,上次挣的钱,都花光了?”
弥生:“嗯,花光了。”
以往,弥生行走江湖都是靠化缘,一声“阿弥陀佛”就有人施予吃喝,搭车也是如此。
上次在李三江这里挣到钱后,他没再化缘,而是给元。
遇到需要帮助的人,他也不是念佛号,而是将钱分予他们。
回寺前兜里剩下的钱,预留下回南通的车饭费,其余的都给弥悟买了礼物。
再次回到思源村时,弥生恰好耗尽了所有元分。
李三江:“你啊你,叫我说你什么好,你当钱是这么好挣的?等你年纪大了,皮相老了,价就低了,你懂不懂?”
弥生:“小僧明白。”
李三江:“明儿跟我去接活儿。”
弥生:“多谢前辈提携。”
李三江:“你之前那件白色的僧袍哩?”
弥生:“坏了。”
李三江:“不能补补?”
弥生:“坏到补不了。”
上次来时,弥生穿的白色僧袍是青龙寺为正统点灯者准备的,毁在了真君庙,想再搞到一件很难。
谭文彬端来了一碗芥菜馄饨。
李三江:“壮壮,你待会儿去下面给唐僧挑件衣服。”
地下室里,有各种二手戏班子物料,道袍僧袍都有。
谭文彬:“成,李大爷。”
李三江出门去找刘金霞商量明天的事儿。
弥生看向谭文彬:“小僧该去拜见李前辈了。”
谭文彬:“不差一碗馄饨的功夫。”
弥生拿起勺子,专注地吃起馄饨。
一碗馄饨下肚,刚放下碗勺,李追远从楼梯上走下来。
“小僧拜见前辈。”
李追远走到弥生面前,问道:“青龙寺发生了什么事?”
弥生:“小僧在镇魔塔里吸收完下三层的师父们出塔时,就发现封寺了,不过小僧不在受封之列,被允许外出。
除此之外,小僧并不知晓寺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寺里一些长老们,看样子也不知晓,这是主持亲自下达的命令。
小僧无能,让前辈失望了。”
李追远:“不失望,你能来南通,就算是帮了大忙。”
弥生:“小僧愚钝。”
李追远:“再等等吧,应该过不了多久,就明白了。”
如若弥生是下一浪的鱼饵,那这鱼饵等于提前到了自己手里,让自己开局就掌握了主动。
弥生:“小僧静候前辈吩咐。”
李追远:“手伸出来。”
弥生撸起棉袄,将手腕露出,解开自身防御。
李追远诊脉,进行探查。
弥生体内像是有一座池塘,池塘被分为两半,一半是黑的,一半是金的,彼此接触却互不相容,维系着一种注定无法长久的脆弱平衡。
李追远指甲在弥生手腕划了一道,皮肤破开,先是金黑色的鲜血溢出,又迅速结痂消散,几个眨眼功夫就完全愈合,不留丝毫痕迹。
与其说,是弥生体内吸纳着这两股力量,不如说弥生现在就是靠这两股力量凝聚出来的。
他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却还能继续以点灯者的身份留在江上,这进一步佐证了李追远对下一浪的猜测。
弥生,对江水有用。
李追远:“明天和太爷出去做活儿?”
弥生:“是,老前辈要带小僧挣钱。”
李追远:“先安心住着。”
弥生:“多谢前辈。”
李追远回到楼上。
弥生走到坝子上,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柳玉梅走出东屋。
弥生竖起扫帚,对柳玉梅行礼:“拜见老夫人。”
在柳玉梅视角里,此时的弥生如黑金二色交织的光圈,是灵体而不是人体,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标准的邪祟存在形式。
陈曦鸢从屋内走出,她刚在里头试穿柳玉梅给她做的新衣服,看见弥生,陈姑娘眼里露出跃跃欲试。
上次在南通界碑处打了一架,她落入下风,上一浪里她的域中多了条瀑布,有了明显进步,加之前不久才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不是什么好事,但陈曦鸢自小到大听到的江湖故事里,一般走火入魔后实力都会提升,她觉得自己可能也提升了。
弥生:“陈施主。”
陈曦鸢:“和尚,我们找个地方再切磋一下?”
弥生:“这得听李前辈的吩咐。”
陈曦鸢:“我这就去找小弟弟说。”
柳玉梅看着陈曦鸢的背影,其实,搁过去,陈家每次有人杰降临时,江上一般都会出现像弥生这种“大邪”。
青龙寺的事,柳玉梅在第一时间就得知了,她按照小远的吩咐,在这件事上选择了静默。
不仅不派秦叔或刘姨去实地查看情况,还主动在情报关系网上,表露出对这件事的不感兴趣。
谭文彬拦住了陈曦鸢。
陈曦鸢:“按照我们的传统,不该先试试成色么?”
谭文彬:“这次不用,下一浪开始时,有的是人来试。”
陈曦鸢有些失望道:“哦,好吧。”
谭文彬:“新衣服真好看。”
陈曦鸢立马笑了起来:“是嘛,我也这么觉得,嘿嘿。”
中午吃饭时,弥生照例坐李三江旁边。
李三江喜欢给和尚夹肉,他夹多少,弥生吃多少。
饭后,薛爸薛妈特意错开饭点,带着小丑妹儿来串门。
得知消息的笨笨,骑着小黑跑了过来。
笨笨搬来张小板凳,坐在那里手持孙道长亲自写的阵谱,看一页阵谱看一眼篮子里的小丑妹。
阵谱简单,他看得懂;小丑妹玄奥,笨笨始终参不透。
薛爸凑过来,把笨笨手里的阵谱看成象棋谱,就笑着说要和笨笨下棋。
在老家的养老生活里,他经常在镇口亭子里与人下棋,有瘾。
这次过来,他是将棋盘带着的,刚和李三江下了三把,李三江是个臭棋篓子,让薛爸不够尽兴。
笨笨不会下象棋,第一盘他都不知道这些棋子该怎么走。
薛爸有些奇怪地耐着性子教了笨笨,第一盘棋就这般索然无味地结束。
当薛爸打算把棋盘收起来,专注去和李三江抽烟聊天时,笨笨主动将棋子重新摆好,当头炮。
薛爸笑了笑,就继续陪孩子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