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第2/2页)
然后,他输了。
薛爸挠了挠头,又摆下第三盘。
这次,他还是输了。
薛爸激动地对李三江喊:“三江叔,这孩子脑子聪明,真聪明!”
李三江以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回应:“那是,咱家伢儿都聪明。”
说着,李三江看向阿友和谭文彬,道:“壮壮,友侯,咱家风水好,以后你们的伢儿肯定也聪明,你们都打算毕业后结婚,那也差不多一起要孩子,到时候正好比比,哪家孩子学习成绩更好。”
白鹤童子:“当然是本座亲自培养的小乩童更好!”
晚饭前,薛爸薛妈就执意要走,李三江也没强留吃饭,想常走动,就得少占便宜,来一趟留顿饭人家就得带点礼,怪累的。
笨笨牵着小黑,送小丑妹送到村道口,看着他们坐上车离开,情绪失落的笨笨站在原地,阵谱也落在了地上。
看了这么多次,还是看不懂,可越是看不懂,就越是想看。
大胡子家传来萧莺莺的叫声:“笨笨,回家吃晚饭了!”
笨笨沉浸在离别情绪里,没反应。
小黑张嘴把阵谱叼起,倒车,狗屁股一拱,笨笨倒坐狗背,载回家。
深夜,弥生靠墙坐在坝子上打坐入睡。
李追远从道场里出来,将阿璃送回东屋,在弥生面前停下:
“进屋休息吧。”
弥生:“小僧习惯在塔外入睡。”
李追远:“所以,在你眼里,这座屋子就是镇魔塔?”
弥生:“塔内都是小僧的师父与长辈。”
李追远:“这次你来,有件事,我没问,你也没有说。”
弥生双手合十,沉默。
李追远:“一直到下一浪结束前,我能信任你么?”
弥生继续沉默。
李追远:“白天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有多少真又有多少假?”
弥生仍是沉默。
李追远:“青龙寺里所发生的事,你是真的不知情么?”
弥生:“前辈曾答应过小僧,无论日后是敌是友,小僧都可以来南通拜见老前辈,不知这话,还是否算数?”
李追远:“算数。”
弥生闭上眼,安然入睡。
翌日一早,李三江大点骡。
新主顾是侨商,子女不在这里,故而李追远得以免召。
其余人,则全被李三江拉去做斋事,出发时浩浩荡荡。
甭管骡子在外头取得怎样进步、获得何等名声,回到家,还是得本本分分地拉磨。
李追远与阿璃站在二楼露台,目送着大家伙儿离开。
少年的注意力先放在秦叔与刘姨身上,等队伍走远后,少年低下头,看向坐在坝子上的柳奶奶。
柳玉梅:“小远呐,奶奶中午来做饭。”
李追远:“奶奶,我和刘姨说好了,我来做。”
柳玉梅面有讪讪,想再给自己争取一次机会,又怕小远真给自己机会。
最后,干脆自嘲一声:
“其实,当初不点灯,除了不想和老狗争那龙王之位外,也是觉得自己适应不了野外的食宿。”
中午,李追远进厨房准备做饭,他先坐到灶后,将火升起。
刘姨走前把菜都备好了,炒一下再煮个汤就行。
阿璃来到灶前,开始炒菜。
李追远起身,走到灶边,阿璃炒得有模有样。
怕把自家未来龙王喂成糖尿病,柳奶奶特意让刘姨教过阿璃厨艺。
上次给林书友与谭文彬端去的红糖卧鸡蛋,是阿璃见阿友失血过多,特意加重了剂量。
李追远想接手,阿璃将铲子递给少年,微微低头。
“我继续负责烧火。”
女孩笑了。
四菜一汤上桌,再倒好米酒,李追远请柳奶奶来厨房吃饭。
人少时,就不用外摆了,厨房小桌够用。
说色香味俱全有些夸张了,但炒得还真不赖,尤其是阿璃亲手做的,感觉更不一样。
柳玉梅罕见地添了一碗饭。
饭后,老太太看着擦桌子的阿璃和洗碗的小远,嘴角上的笑意是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可总有一份意外,会突兀地出现,打破此刻的美好静谧。
二楼房间书桌上,那块望江楼令牌,传出了波动。
柳玉梅:“该来的,还是来了。”
李追远:“也是该来了。”
柳玉梅:“小远,你去还是我去?”
李追远:“我去。”
柳玉梅:“嗯,家主去。”
少年没急着上楼,而是把碗都洗好摆好,再将帕子搓洗干净挂在杆子上,这才离开厨房。
刚进屋,大哥大响起,李追远接了。
电话那头,锣鼓喧嚣,谭文彬跑出好一段距离才寻得安静:
“小远哥,刚收到外队们给的消息,青龙寺以擅杀同门的叛寺之罪,对弥生颁布了除魔令。”
这走向,简直就是上次虞家那一浪的翻版。
虞家以虞妙妙之死,向赵毅下达了龙王令。
再结合青龙寺的封门之举与虞家如出一辙。
谭文彬:“小远哥,你推演的没错,真的复刻了。”
李追远:“但复刻得太完美了。”
谭文彬:“小远哥,你的意思是,青龙寺那边也在有意做配合?”
李追远:“嗯。”
是叫“除魔令”,但治的并非是弥生入魔之罪,而是青龙寺高层早就知晓的弥生擅自点灯,杀戮本寺当代点灯者之事。
捏着鼻子忍到现在,结果在己方底蕴大伤时,忽然不忍了,开始刮骨疗毒?
李追远:“彬彬哥,事情和我预测的走向一样,但和我预测的原因,不一样。”
在李追远的设想里,应该是以弥生“入魔”为引爆点,这才是天道的手笔。
现在爆是爆了,却不是自己认为的那条引线。
这不是自己提前拿到的剧本,而是有人专门给自己写的剧本。
谭文彬:“小远哥,我们现在立刻回来?”
李追远:“不急,太爷的活儿更重要。”
谭文彬:“明白。”
挂断电话,李追远拿起望江楼令牌。
阿璃走进屋,帮少年将预制供桌撑开,摆在了书桌上。
李追远在书桌前坐下,阿璃准备往后退,为少年护法。
“奶奶在家呢。”
李追远握住阿璃的手。
阿璃走回到少年身边,挨着他站着。
香烟袅袅中,少年少女一起闭上眼。
再睁眼时,望江楼的情景出现。
广场上人很多,都是陪同自家长辈来参会的年轻人,不过,比当初李追远第一次陪柳奶奶来参会时的盛况,还是要落寞一些。
各家长辈都默认带自家当代的点灯者,而随着这一代的江上角逐推进,点灯认输的正处于意兴阑珊阶段,鲜有愿意出现在这里的,至于那些已死在江上的,更不可能来。
可还能站在这里的,经受过江上历练,也不再是当初的他们了。
诚然,李追远是耽搁了点时间,但就算是提前约定好的会议日期,开会前也会有很多人晚到,更何况这次是临时发起?
这只能说明,在大会之前,各门各派早就私下里开过很多次小会,互相串联沟通好了。
看来,大家对青龙寺的变故都很重视啊,但重视的,真正只有青龙寺么?
李追远的出现,让广场上所有年轻人集体面朝这里,齐齐行礼:
“拜见前辈。”
“拜见前辈。”
在这如潮的恭敬声中,李追远提前嗅到了一股肃杀,浓郁得几乎浸没了自己的口鼻。
之所以提前,是因为这杀意,现在尚不存在于广场上一众年轻人心中,还没被植入。
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站在被人群层层环绕的中央。
在外人眼里,少年应该是在享受着这种被众星捧月的荣光,无论是龙王门庭家主地位还是江上领先同辈人杰的强势,少年都当之无愧。
但这一刻,
李追远想到的是,当年被围攻的秦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