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风起云涌 (第2/2页)
只是,上官桦心中清楚,周豹和苏文谦,不过是这场复仇大戏的前菜。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那些来自京城中枢、与他有着灭门夺位、权斗生死之仇的人,才是这场风暴的核心。
苏文谦造势,周豹磨刀,两拨人马在临淮城内外对峙,却迟迟没有动手,他们都在等,等一个真正能主导大局的人到来。
七日后,京城的圣旨快马抵达临淮,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位身着紫色官袍、面容儒雅却眼神阴狠的官员——现任吏部侍郎柳承渊。柳承渊不是旁人,正是当年与上官桦斗得你死我活的前丞相柳明渊的亲侄子,也是丞相一党如今仅剩的核心人物。
当年的朝堂,分为两派,一派是以丞相柳明渊为首的文官集团,把持朝政,笼络百官,一心想要削弱武将兵权,独揽大权;另一派便是以上官桦为首的武将集团,手握重兵,镇守江山,深得先帝信任,处处制衡丞相一党。两派争斗数年,水火不容,柳明渊多次设计陷害上官桦,都被上官桦一一化解,反而被上官桦抓住把柄,一步步蚕食丞相一党的势力。
三年前,先帝病重,柳明渊趁机发动宫变,想要扶持傀儡皇子登基,彻底铲除上官桦。上官桦临危受命,带兵平定宫变,柳明渊被赐死,丞相一党土崩瓦解,无数官员被牵连,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柳家也从此一蹶不振。柳承渊当时年纪尚轻,躲在老家才逃过一劫,这些年他隐忍蛰伏,暗中收拢丞相余党,巴结新帝身边的宠臣,好不容易爬到吏部侍郎的位置,无时无刻不想着为叔父复仇,重振柳家荣光,而上官桦,便是他必须除掉的眼中钉、肉中刺。
新帝本就对上官桦心存忌惮,既怕他死灰复燃,又怕直接杀了他会引起边关旧部不满,迟迟没有下定决心。柳承渊抓住这个机会,在新帝面前百般进言,细数上官桦的“罪状”,还主动请缨,前来临淮处置上官桦,既可以消除新帝的心头大患,又能报当年的灭门之仇。
柳承渊一到临淮,便立刻掌控了局面。他先是召见知府,斥责苏文谦散布谣言、扰乱民心,将苏文谦软禁在客栈,看似打压,实则是将其掌控在自己手中,为己所用;随后又派人召见周豹,许以高官厚禄,承诺只要周豹帮他除掉上官桦,便上奏朝廷,赦免他所有罪责,还让他重回边关执掌兵权。
周豹本就一心复仇,见有朝廷官员撑腰,当即答应听从柳承渊调遣。苏文谦被柳承渊拿捏,也只能俯首帖耳,不敢再有异议。短短一日,原本各自为战的三拨仇敌,便在柳承渊的整合下,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镇国将军府死死围困。
柳承渊坐在临淮知府的衙门中,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语气慢条斯理,却字字透着杀机:“上官桦,当年你毁我柳家,杀我叔父,让我柳氏一族沦为京城笑柄。今日,我手握圣旨,掌控全城兵力,还有苏文谦的舆论、周豹的武力相助,你插翅难飞。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我要先废了你的武功,夺了你的尊严,让你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忏悔你当年的所作所为。”
此时的将军府,已然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外有柳承渊的朝廷兵力围困,周豹的沙场死士虎视眈眈,内有苏文谦散布的谣言蛊惑民心,百姓疏离,粮草补给也渐渐被切断。府中的护卫们人心惶惶,就连跟随上官桦多年的老管家,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将军,咱们是不是突围吧,再这样下去,咱们都得死在这里啊。”
上官桦站在庭院中,看着满地落叶,周身的气息愈发冷冽。他抬头望向天空,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像极了当年京城宫变时的血色黄昏。他这一生,战功赫赫,忠心报国,却落得如此境地,被无数仇人围追堵截,看似绝境,却也激起了他骨子里的血性。
“突围?”上官桦轻笑一声,笑声中满是孤傲与决绝,“我上官桦一生,从未有过突围而逃的道理。他们既然来了,都是冲着我来的,那便让他们一起上。这临淮城,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柳承渊布下天罗地网,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强攻将军府,取上官桦性命。可他迟迟没有动手,不是心软,而是他知道,这临淮城中,还有一个隐藏的仇人,一个比苏文谦、周豹,甚至比他自己,更恨上官桦的人,也是最有可能一击致命的人。
这个人,便是上官桦曾经最信任的副将,林墨。
林墨与上官桦自幼相识,一同参军,一同征战沙场,上官桦待他如亲兄弟,将自己的武艺倾囊相授,一路提拔他,让他成为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副将。可谁也没想到,林墨心中,却藏着对上官桦深入骨髓的恨意。
十年前,边关一战,林墨的兄长林轩身为先锋将领,因贪功冒进,违反军令,致使军队陷入重围,损失惨重。上官桦为正军纪,不顾林墨苦苦哀求,依军法将林轩斩首。林墨表面感激上官桦的不杀之恩,心中却从此埋下仇恨的种子,他认为上官桦冷酷无情,不顾兄弟情义,杀了他唯一的亲人。
后来,上官桦权倾朝野,身边能人辈出,林墨渐渐觉得自己被忽视,心中的怨念愈发深重。三年前上官桦被构陷谋逆,林墨非但没有出手相助,反而暗中投靠柳承渊,将上官桦的行踪、府中布防、心腹名单悉数出卖,才让上官桦陷入绝境,险些满门被斩。
上官桦隐居临淮后,林墨一直潜伏在他身边,伪装成忠心耿耿的副将,陪他蛰伏,替他打理事务,获取他的全部信任。这些年,上官桦对他毫无防备,府中的大小事务,甚至自己的防身秘籍、武功弱点,都不曾瞒过林墨。
柳承渊抵达临淮后,第一时间便暗中联络了林墨,两人定下毒计:柳承渊在外造势,围困将军府,让上官桦分心应对;林墨则在府中做内应,找准时机,暗中下毒,或者趁上官桦不备,一剑封喉。
这是最致命的一击,来自最信任之人的背叛,远比外敌的攻击更让人绝望。林墨藏在将军府中,每日看着上官桦镇定自若的模样,心中的恨意愈发浓烈。他看着上官桦站在观景楼上遥望京城,看着他擦拭那柄旧剑,看着他安抚府中人心,只觉得无比讽刺:“上官桦,你一生自负,识人不清,今日,我便要让你死在你最信任的人手里,让你到死都明白,你所谓的兄弟情义,不过是一场笑话。”
此时的上官桦,并非对林墨的异状毫无察觉。这些年,他虽隐居民间,却从未放松过警惕,林墨偶尔流露的异样眼神,暗中传递消息的小动作,他都看在眼里。只是他不愿相信,自己视若亲兄弟的人,会真的对自己痛下杀手。
可当府中的粮草被精准切断,护卫的布防一次次被外敌洞悉,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份背叛,是真的。心底最后一丝温情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他这一生,杀敌无数,战胜过无数外敌,却没防住身边最亲近之人的暗箭。
夜色渐深,临淮城一片死寂,唯有将军府四周,暗藏无数杀机。苏文谦在客栈中坐等上官桦身败名裂,周豹在城外磨刀霍霍,柳承渊在知府衙门运筹帷幄,林墨在府中伺机而动。四方仇敌,齐聚临淮,目标只有一个——上官桦。
风起云涌,杀机四伏,整个临淮城,都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上官桦站在庭院中央,周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傲气,他拔出腰间那柄旧剑,剑身虽锈,却依旧锋利。他知道,明日天明,便是决战之时,这些来自京城、来自边关、来自朝堂的仇人,齐聚一堂,欲将他置于死地。
但他上官桦,从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当年能从京城的血雨腥风中杀出一条生路,今日便能在这临淮城,迎战所有仇敌。无论是阴谋构陷,还是武力强攻,亦或是至亲背叛,他都一一接下。
残秋的风愈发凛冽,卷起漫天杀气,京城而来的各路仇人,各怀鬼胎,各有仇怨,却有着同一个目标。这场注定血流成河的对决,即将拉开序幕,而上官桦,早已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胜者生,败者亡,这乱世权谋,这血海深仇,终究要在这临淮城,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