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那个叫路易斯的恶魔 (第1/2页)
几年前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但对于白石镇而言,那是长夜的开始。
并不是大规模的军队攻城,来的是一支穿着洁白长袍的传教团,包括一百名全副武装的护教骑士。
他们来到镇中心那座供奉了百年的龙祖石殿前。
这是镇民们几代人的精神寄托,老祭司科恩正在给孩子们讲龙骑士的故事。
金羽花主教微笑着走上前,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道:“可怜的孩子们,你们被野兽的谎言蒙蔽太久了。龙是贪婪的爬虫,而金羽花才是唯一的真理。”
老祭司科恩愤怒地举起法杖反抗:“这里不欢迎伪神!”
主教只是叹了口气:“异端,你的灵魂已经腐烂,需要火来净化。”
身后的骑士拔剑一拥而上。
老祭司的头颅被斩下,鲜血溅在龙祖的石像上。
紧接着石殿被推倒,骑士们砸碎了每一块刻有龙纹的石板。
他们在废墟上插上了金色的荆棘旗帜,宣布这里从此归属神座。
那天晚上,镇民们想反抗,但遭到了骑士们镇压与屠杀,并占据了水源和粮仓。
曾经的龙祖石殿被改建成金碧辉煌的金羽大教堂,镇子从此开始变味了。
教廷并没有直接抢劫,他们发明了一个新词,神圣定额。
主教温柔地说道:“土地是神创造的,阳光是神赐予的。农民种出的麦子,理应将最饱满的一半献给神,作为租金。”
“可是我们要饿死了!”有人喊道。
主教露出悲伤的神情:“那是你们不够虔诚。饥饿是肉体的修行,只有献出更多,神才会赐予丰收。”
于是仓库被接管了,每一袋面粉出库都要盖上教廷的红戳。
猎户打到的皮毛,必须先供奉给教堂,农妇织的布,必须先给神官做长袍。
顺理成章第一次激烈的反抗爆发了。
镇上最强壮的铁匠巴隆,看着自己怀孕的妻子饿得晕倒,终于发了疯。
他举起打铁的锤子,冲到教堂门口。
“把粮食还给我们!”他怒吼着,身后跟着几十个拿着草叉的镇民。
当然这些民众怎么可能是骑士的对手呢,但铁匠没有被当场杀死。
主教说:“他被恶魔附体了,我们要帮他驱魔。”
第二天,铁匠被活活吊在钟楼的撞锤上。
每当钟声敲响一次,巨大的铜锤就撞击一次他的脊椎
“当——咔嚓。”并伴随着铁匠的惨叫声。
全镇的人都被逼着在广场观看这场驱魔仪式。
那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一天,直到变成断断续续的呻吟,最后归于死寂。
主教在台下祷告:“看啊,痛苦让他洗清了罪孽,他终于安静了,神原谅他了。”
从那天起,镇民们的眼神里光熄灭了,只剩下恐惧。
随着反抗者被一个个以异端的名义清除,白石镇变得越来越安静。
比如杂货铺的老板因为在床板下藏了一袋豆子,被邻居举报了,因为举报者可以得到半碗面粉。
骑士并没有粗暴地抓人,而是礼貌地敲开了门:“你私藏了神的财产,这是对神的不尊重。”
当天晚上,杂货铺一家四口被带进了教堂的地下室,说是去静修,再也没人见过他们。
于是饥饿成了唯一的统治者。
小镇里的人们不再讨论对错,只讨论哪里能弄到吃的。
树皮被啃光了,可食土被挖空了,人变得不像人,像饿红了眼的狼。
当绝望达到顶点,当所有的尊严都被饥饿磨平后,教廷拿出了最后的解药。
广场上架起了大锅。
主教张开双臂:“神不忍看祂的子民受苦,看啊,这是金汤,这是从圣城运来的恩赐,是流淌的黄金与蜜。”
起初没人敢去喝,但饥饿是无法战胜的,第一个流浪汉爬了过去,喝了一口,他的眼睛亮了。
他不再颤抖,不再喊冷,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红润和笑容。
“不饿了……真的不饿了!”他跪在地上,亲吻主教的鞋尖,“赞美神!”
人们的心理防线崩溃了,从那天起,白石镇彻底死了,喝了汤的人,变成了温顺的家畜。
他们不再抱怨税收,不再怀念龙祖,甚至不再关心自己的孩子。
他们每天活着唯一的目的,就是等待那一声开饭的钟声。
那座白色的教堂像一只巨大的吸血蜘蛛,盘踞在镇子的尸体上,吸干了最后一滴血,还让尸体们感恩戴德。
…………
汉斯透过磨坊那扇积满灰尘的窗户往外看。
街上挤满了人,却没有交谈,没有争吵,连脚步声都轻得不真实。
他们排着队,手里捧着破碗,等着金汤。
隔壁那个几年前骂街能骂半条街的胖婶站在队伍里。此时她的眼神浑浊,泛着一层灰金色的光,瞳孔扩散,像死了几天的鱼。
神官舀起汤,倒进她的碗里。
她立马狼吞虎咽下去,汤汁顺着嘴角流下来,甚至滴在衣领上,她都没有擦。
汉斯也在队伍里,他把背佝偻成一张弓,眼神放空,学得和周围的人一模一样。
当那勺散发着甜腻香气的浓汤倒进他的破碗时,他猛地缩紧手指,像护食的畜生。
神官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移开视线。
但汉斯没有喝,而是小心翼翼地回到磨坊后巷的死胡同,把金汤倒进了废弃的鼠洞。
洞里一只老鼠钻了出来,舔了一口。
起初它疯狂地抖动,眼睛发亮,像是喝醉了一样在原地打转,然后僵住了,四肢伸直,一动不动。
汉斯盯着那滩金色的脓水,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来。
…………
深夜,磨坊地下室。
巨大的石磨盘在头顶缓慢转动,发出低沉而规律的轰鸣声,像一头沉睡的野兽。
搜查队撬开地板,翻倒木桶,但没找到什么,过几次后就不再来了。
汉斯却知道它的秘密,两吨重的磨盘底部,被他用最笨拙的办法一点点凿出一个空腔。
那里藏着他最后的半袋粗麦,还有几块风干的咸肉,硬得像石头。
汉斯把手伸进靴底的夹层,摸到了那枚薄而粗糙的龙鳞信物。
那是很多年前,他还在帝国边防军当见习骑士时,从战场上捡来的劣质信物。
铁片冰凉,却让他心里安定下来。
“龙祖教人用力气站着。”他在心里低声念着,“不是靠喝汤。”
为了活下去,他开始像野兽一样计算每一口食物。
每天只吃一小撮生麦子,放在嘴里慢慢嚼,嚼到发白、发苦,再和着唾液咽下去。
为了不让人闻到嘴里的麦香,他会特意去嚼几片苦涩的烟叶,把味道压住。
他也不是没想过逃。
夜深人静的时候,汉斯会坐在磨坊后门的台阶上,望着通往镇外的土路。
只要翻过白石镇后面的丘陵,再走两天,就能离开教廷的直接控制区,至少传言是这么说的。
可那条路他走不了,镇外的路口早就被封死了。
一支支披着圣徽的巡逻队,名义上是防止异端逃逸,实际上谁敢离镇一步,就会被当场拦下,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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