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你犯了个大错 (第2/2页)
但下一刻,便有十几支羽箭飞射而来。
林树槐满眼不甘,他带来的大部分都是步卒,如今还在和那些残兵们缠斗,根本分不出人手来追杀。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仰天长啸!
片刻后,河沟附近的战斗已经结束。
这场战斗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蛮族残兵们再次死伤四百多人后,剩下的一千多全都弃械投降了,等到林树槐回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齐刷刷的跪在河沟旁,手脚被绑着当起了俘虏。
“大人,拓跋烈……”一名百夫长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跑了。”林树槐咬牙道。
“……”百夫长闻言沉默片刻,指了指河沟边的那些蛮族俘虏,道:“那这些人如何处理?”
林树槐看了一眼那些蛮子,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毒。
“全给我挖坑埋了!”
……
残阳如血。
等到林树槐拖着那柄卷了刃的大刀,回到黑鸦谷见到李牧时,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血渍、泥浆、枯草的碎屑混在一起,结成一层暗褐色的硬壳。
他穿过正在包扎伤口的士卒,穿过堆满缴获兵器的辎重车,一路走到临时搭建的军帐前。
帐帘掀开。
李牧正坐在一张简易的木案后面,手边摊着一张羊皮地图,姜虎和小武他们围在旁边,个个面带喜色。
林树槐走到帐中,那柄大刀被他随手搁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
然后,他单膝跪了下去,声音嘶哑:“将军!末将无能,让拓跋烈……跑了。”
帐中安静了一瞬。
“起来说话。”李牧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怎么跑的?”
林树槐没有起来。
他跪着一五一十地把河沟边的事说了一遍。
“是末将大意了。”他最后说道,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我该直接砍了他的脑袋,不该跟他废话。”
李牧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林树槐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
“拓跋烈固然是逃了一条命,但这一次整个拓跋部却是元气大伤,一个连自己的族人带不出来的单于,回到草原上谁会再听他的?”
“他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帐中的几人纷纷点头。
有人低声附和:“拓跋烈这一败,就算活着回去也不过是条丧家之犬。”
林树槐沉默着,肩膀微微松下来一些,但眉头依然拧着。
李牧看出了他心里愧疚不安,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心结,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开的。
“那些俘虏呢?”李牧话锋一转,“拓跋烈跑的时候,应该丢下了不少人吧?”
帐中再次安静下来。
林树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全让我挖坑埋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这两个字落在寂静的军帐里,却比任何咆哮都响亮。
李牧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林树槐,目光中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
“全部?”
“全部。”林树槐迎上了他的目光,声音里没有心虚,也没有理直气壮,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一千多人,我让将士们在河沟边挖了坑,全埋了。”
帐中的气氛陡然变得凝滞。
李牧没有立刻说话。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林树槐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齐人讲究的是“杀降不祥”,讲究的是“以威服人而非以虐服人”。
而他林树槐把一千多放下武器的俘虏,活活埋进了土里。
“将军。”林树槐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末将知错了,我……”
“我只是看着那些拓跋部的蛮子,突然就想到了龙门镇……”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但帐中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想到死去的弟兄,想到……”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喃喃自语,“我就是想报复!我知道这不妥当,可我……忍不了。”
他重新单膝跪下,低着头,像一个等待发落的人。
帐中寂静如死。
李牧看着跪在面前的林树槐,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中有些失望。
“你犯了个大错。”李牧摇了摇头。
“我知道杀俘不祥,下一次我……”林树槐语气更加愧疚,连忙保证道。
“咱们的弟兄刚打完一场仗,累成这个样子,你还要他们挖坑?”李牧指着林树槐的鼻子,皱着眉头骂道:“你他娘的难道就不会让那些蛮子自己挖吗?”
“知不知道什么叫体恤下属?”
“知不知道什么叫废物利用?”
“哎,还是跟我的时间太短,还得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