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西出阳关! (第1/2页)
他驱动轮椅,来到那张巨大的舆图前。他的手指,从大唐的疆域上,缓缓向西划去,越过一片黄沙,最终停在了一片更加广袤的未知领域。
“这里,是河西走廊。”李承澈的手指点在地图上,“再往西,是西域三十六国,是更远的大食、拂菻。我们的棉布和各种工坊产品,在北方已经饱和,需要新的市场。而那里,有数不清的牛羊,有我们最需要的战马。”
钱万三的眼睛亮了。作为商人,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巨大利润。
“王爷的意思是……我们要和西域人做生意?”
“不只是做生意。”李承澈纠正他,“我要打通一条,只属于洛阳的黄金商路。我要用我们的商品,去换回他们的战马和财富。”
他转过头,看着苏清越。
“我正式提出‘西域商路’计划。从今天起,你亲自负责,组建一支大唐有史以来,规模最庞大的西域商队。你要沿途设立我们的贸易点,把宝源票号的分号,开到沙漠的另一头去。”
苏清越的身体站得笔直。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商业任命。这是王爷对她的绝对信任,也是一项足以改变洛阳未来的宏大计划。
“属下,遵命!”她没有丝毫犹豫。
李承澈点头,又看向钱万三。
“钱胖子,商队的后勤,你来负责。我只有一个要求,钱和物资,要多少给多少,不计成本。我要让这支商队,成为一支移动的宝库,用财富砸开通往西域的大门。”
“王爷您放心!”钱万三拍着胸脯,身上的肥肉随之颤动,“别的不敢说,砸钱这事儿,我最在行!我保证让咱们的商队,走到天边都不愁吃喝!”
李承澈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始终一言不发的叶无忌身上。
“你们先出去,我和叶无忌单独谈。”
苏清越和钱万三立刻躬身告退。书房的门再次关上。
李承澈看着叶无忌:“丝绸之路,从来都不是一条安全的道路。沿途的盗匪、部落和那些小国,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扑上来。普通的护卫,我不放心。”
叶无忌单膝跪地:“王爷,属下愿亲自带队护卫。”
“不。”李承澈摇头,“你走了,谁来镇守神机营?洛阳,才是我们的根本。我给你一个秘密任务。”
李承澈的声音压得很低。
“从王府影卫中,挑选五百名最精锐的士兵。他们要换上商队护卫的衣服,混入商队,作为这支商队真正的核心武力。”
叶无忌的身体一震。五百名影卫精锐,这几乎是王府最核心的机动力量。
“这五百人,全部换装。新式板甲太重,不便远行。给他们配备科学院新研制的半身板甲,既能保证核心部位的防御,又不影响长途行军。”
“武器,全部换装神机营新造的连弩。它的射程和威力,都是军中制式弩的三倍,可以连续发射弩箭。”
“另外,”李承澈停顿了一下,“从神机营的武备库中,调拨五十颗震天雷,交给这支队伍的统领。你要告诉他,这东西的使用规则。平时不能动用。一旦动用,就必须用它造成最大的震慑效果。要让所有看见它威力的人,再也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叶无忌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明白了,这根本不是商队护卫。这分明是一支装备了最顶尖武器的特种部队,以商队为掩护,进行的一次武装远征。
“这支队伍,不只是为了保护货物。”李承澈继续说道,“他们的任务,是勘察沿途的地理、绘制地图、收集所有国家和部落的情报。我要知道他们的兵力,他们的物产,他们的弱点。我要让这五百人,成为我插入西域的一把尖刀,为我们未来的大计划,铺平道路。”
“属下……明白!”叶无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压抑的狂热,“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去办吧。”李承澈挥了挥手。
叶无忌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是李恒。他刚才一直躲在后面,将父亲的部署,听得一清二楚。他的小脸上,满是激动和向往。
“父亲!”他走到李承澈面前,眼神里闪着光,“孩儿也想去!我想跟着商队,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为父亲分忧!”
他觉得,这才是男人该做的事情。仗剑天涯,开疆拓土。
然而,李承澈却摇了摇头。
“不,你不能去。”
“为什么?”李恒急了,“孩儿不怕吃苦!孩儿也学了武艺,可以保护自己!”
李承澈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指了指旁边石桌上的那盘棋。
“恒儿,你还记得那盘棋吗?”
李恒一愣。
“记得。白棋围攻黑棋,父亲却放弃了一些棋子,从内部瓦解了白棋。”
“对。”李承澈点头,“白棋,就是那些看得见的敌人。而真正下棋的人,坐在棋盘之外。苏清越、叶无忌,他们是我的棋子,是去前线冲锋陷阵的将士。而你,要学的不是如何成为一枚棋子。”
李承澈拍了拍李恒的肩膀,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你的战场,在洛阳,在这间书房,在未来的朝堂之上。你要学会的,是如何在后方,安坐不动,却能遥控万里之外的棋局。你要学会看懂账目,调配钱粮,任用官员,从一份份情报中找出真相。你要学会的,是如何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这,比亲自上阵杀敌,要难一万倍。”
李恒看着父亲,似懂非懂。但他明白了,父亲对他有着更高的期望。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父亲,孩儿明白了。”
李承澈欣慰地笑了。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张舆图。
计划已经布下。第一批要运往西域的货物,也已经在他的脑中成型。
晶莹剔透,在西域贵族眼中比黄金更珍贵的玻璃器皿。
洁白如雪,足以让任何部落首领疯狂的精盐。
精美绝伦,代表着大唐最高工艺的瓷器。
以及,物美价廉,足以冲垮他们整个手工业体系的棉布。
李承澈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西域。我来了。
准备好,迎接来自东方的“礼物”了吗?
一个月后。
河西走廊的古道上,一支商队向西行进。
这支商队与众不同。他们没有使用骆驼,而是动用了上百辆四轮马车。这些马车是洛阳科学院的产品,载重量大,宽大的车轮在沙石路上行驶很平稳。每辆车都装满了货物。
商队抵达凉州时,全城都注意到了他们。
钱万三派来的大掌柜,在最大的客栈门口拿出了几件样品。所有胡商都围了上来。
“这是琉璃?”一名粟特商人拿起一个玻璃杯,双手在抖。他从未见过如此透明的器物。他大喊:“我用我所有的香料,换你这个杯子!”
另一名商人挤上前,直接掏出一袋金子:“把这个杯子卖给我!”
价格不断升高。
大掌柜又打开一个布包,里面是盐。盐粒洁白,没有一点杂色。那些习惯食用发苦青盐的部落头人,都凑过来看。在他们眼里,这不是盐,这是只有天神才能享用的东西。
还有那些棉布。布料柔软,上面印有各种花纹。西域气候干燥,昼夜温存差大,这种保暖又透气的布料对他们有巨大的吸引力。
商队还没有正式开始交易,仅仅是几件样品,就让“洛阳商会”的名字传遍了整个河西走廊。无数商人带着金子和货物,从各地赶来凉州,只为能从这支商队手中买到东西。
商队的财富在增加,但财富在沙漠里也意味着危险。
一匹快马在戈壁上奔跑。马上的骑士是一名匈奴斥候。他冲进一片由数百顶帐篷组成的营地。
“首领!首领!”
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里,一个身材高大,脸上都是肉的男人正在喝酒。他是这片沙漠的主人,匈奴呼衍部落的首领,呼衍沱。
“什么事?”呼衍沱放下酒碗。
“首领!东边来了一支商队!他们的车上装满了财宝!”斥候报告。
“商队?”呼衍沱问,“有多少护卫?”
“几百人。穿的都是普通衣服,没有甲。”
呼衍沱笑了。
“几百个护卫,就敢带着一座金山穿过我的地盘?”他站起身,拿起挂在旁边的弯刀,“传我的命令,集合所有能骑马的勇士,去鸣沙谷!”
他对着帐篷里的部下说:“让这群唐人知道,谁才是这片沙漠的主人!他们的财宝、他们的女人,都是我们的!”
三日后。
鸣沙谷。
这里是河西走廊的一处险地。两边是高大的沙山,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只能容纳几辆马车并行。
苏清越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她看着这里的地形,感觉到了危险。
“传令下去,全队提高警惕,快速通过!”
但是,已经晚了。
“呜——”
号角声从两侧的沙山顶上传来。
接着,很多人影出现在沙丘之上。他们拿着弓箭,骑着马,发出喊叫。箭矢从上方落下。
“敌袭!”
商队里那些雇来的伙计和向导开始慌乱。马匹受惊,到处乱跑。整个队伍快要失控。
“不要慌!”
苏清越的声音通过一个铁皮喇叭传出。
“所有马车!向中心靠拢!收缩车阵!”
这是李承澈制定的预案。
上百辆四轮马车在车夫的驾驭下开始移动。它们首尾相连,组成一个巨大的圆形车阵。高大的车厢形成了一道墙壁。大部分箭矢都被车厢挡住。
沙山之上,呼衍沱看着下方的车阵,大笑起来。
“一群羔羊!以为躲进壳里就能活命吗?”
他身边的副将说:“首领,他们这是自己找死!正好让我们包围他们!”
呼衍沱认为战斗已经结束了。他见过很多商队。这种车阵,在他的骑兵面前无法抵抗。只需要一次冲锋,就能把他们撕碎。
“勇士们!”他举起弯刀,对着身后的数千骑兵喊道,“冲下去!碾碎他们!车里的财宝和女人,都是你们的!”
“嗷呜!”
数千名匈奴骑兵从沙山上冲下来。马蹄声让大地都在震动。
他们没有看到,在那个看似普通的车阵之内,是另外一幅景象。
五百名穿着伙计服饰的士兵,在一个青年的带领下,迅速脱掉了外衣。外衣下面,是金属制作的半身板甲。
他们从马车底部抽出一个个长条形的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把把造型精良的连弩。
“全员准备!”
领头的青年是叶无忌挑选的影卫统领,赵铁。他没有理会外面的喊杀声。
“第一排,上弦!”
“第二排,准备!”
“目标,敌军前锋!”
五百名神机营士兵动作整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们透过车厢的缝隙,看着外面冲来的敌人。
苏清越站在车阵的中央。她手里拿着李承澈交给她的另一件东西,一枚红色的令旗。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匈奴骑兵,听着他们的喊叫。
当敌人的前锋冲到距离车阵只有一百五十步的时候。
苏清越举起了手中的令旗,向下挥动。
赵铁看到了令旗。他吐出了一个字。
“放!”
五百个机括同时震动的声音响起,沉闷而统一。
下一刻,大量的弩矢从车阵的缝隙中射出。
这些不是箭,是弩矢。它们比普通的箭更短,更重,穿透力更强。
数千名匈奴骑兵正在冲锋,他们以为胜利就在眼前,已经在思考如何分配财物和女人。
但他们的冲锋撞上了一道无形的障碍。
弩矢以极快的速度跨越了一百五十步的距离。
冲在最前面的匈奴骑兵,胸口被弩矢击中。他们身上的皮甲无法抵挡,弩矢穿透了他们的身体,将他们从马背上打飞出去。
一排骑兵倒下,接着又是一排。
弩矢不断地从车阵中射出。
神机营使用的连弩,不需要费力拉弦和搭箭。使用者只需要扳动机括,就能完成上弦和发射。整个过程用时很短。
五百名神机营士兵分成了三排。
第一排射击后,立刻蹲下,开始扳动机括为连弩上弦。第二排士兵立刻补上位置,射出弩矢。然后是第三排。当第三排射击结束,第一排已经再次准备就绪。
三排士兵轮流射击,形成了不间断的攻击。
沙山上的呼衍沱停止了笑容。
他看着自己最精锐的前锋部队,成片地倒下。
车阵前方一百五十步到五十步的距离,变成了一片由尸体和受伤战马组成的区域。没有一个活人能冲过这条线。
呼衍沱身边的副将说不出话来。
这是什么武器?为什么能射这么远?为什么能射这么快?唐人的军队里,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东西?
呼衍沱明白了。
对方的武器,在射程和射速上,都超过了他的弓骑兵。他的弓箭手甚至无法攻击到对方的车阵,就会在半路被弩矢射杀。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首领!他们不是商人!”副将喊道。
呼衍沱当然知道他们不是商人,没有哪个商队拥有这种武器。
“冲!给我冲过去!”呼衍沱被羞辱和愤怒冲昏了头脑。他拔出弯刀,指着下方,“他们人少!只要冲到跟前,就能把他们杀了!冲!”
在重赏的刺激下,一些匈奴士兵顶着弩矢,冲过了那片死亡地带。他们身上插着弩矢,鲜血染红了皮甲,但他们还是冲了过去。
“死!”
一名匈奴百夫长冲到车阵前。他看到了车厢缝隙后那个穿着铁甲的唐人。他举起弯刀,用尽全身力气,劈向对方的头盔。
“锵!”
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火星四溅。
百夫长感觉手腕剧痛,弯刀脱手飞出。
他惊骇地看着对方。那个唐兵只是晃了晃脑袋。他头上那光滑的头盔上,只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痕迹。
那个唐兵没有看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横刀。那是一把比普通唐刀更厚重的武器。
他轻轻一挥。
百夫长感觉胸口一凉。他低下头,看到那把刀轻易地划开了他的皮甲,在他的胸膛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伤口。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消失。
“甲……”他想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
同样的情景在车阵的每个角落发生。
几十名冲到近前的匈奴精锐,疯狂地劈砍。叮叮当当的声音不断响起。他们的弯刀砍在那些光滑的半身板甲上,除了溅起火星和留下白印,毫无用处。
而那些穿着钢铁铠甲的“护卫”,像机器一样。他们甚至不格挡。他们只是冷静地,一刀又一刀地攻击。
每一次出刀,都必然杀死一个敌人。
他们的刀很锋利,他们的甲很坚固。
很快,所有冲到车阵前的匈奴骑兵,全部被杀死。
车阵周围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那五百名神机营士兵,依旧保持着三段射击的节奏,收割着远处那些犹豫不前的匈奴骑兵的生命。
沙山之上,呼衍沱的身体开始发抖。
这是恐惧。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刀枪不入,攻击迅猛。这不是凡人能拥有的力量。
“撤……撤退……”他身边的副将嘴唇发白,已经没有了战意。
“不准退!”
呼衍沱的眼中布满血丝。他不能退。如果今天退了,他呼衍沱就会成为整个草原的笑话。数千骑兵围攻一个几百人的商队,结果被人打败。他以后还怎么在草原上立足。
“全军!全军冲锋!”呼衍沱彻底疯狂了。
他举起弯刀,发出了最后的命令。
“他们人少!弩箭总有射完的时候!用人命去填!给我淹没他们!”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剩下的两千多名匈奴骑兵,在首领的逼迫下,发出绝望的吼叫,从四面八方朝着那个小小的车阵,发起了冲锋。
整个鸣沙谷,都在马蹄下震动。
车阵之内。
赵铁看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军,面无表情。他的目光看向车阵中央的苏清越。
苏清越的脸上也有一丝紧张,但她的眼神依旧镇定。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红色令旗,换成了另一面黑色的令旗。
赵铁看到了。
他收起手中的连弩,从腰间的一个皮囊里,取出了一个黑色的铁疙瘩。
他冷静地转过身,对着身后五十名同样手持铁疙瘩的士兵,下达了命令。
“震天雷准备。”
“点火。”
“扔!”
五十名士兵用火折子点燃了铁球上伸出的引信。滋滋的声响中,一股青烟冒起。
他们没有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铁球,朝着车阵外最密集的骑兵群中,抛了出去。
几十个黑色的铁球,在空中划出弧线。
冲锋中的匈奴骑兵看到了这些从天而降的东西。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是石头吗?
然而,下一刻。
轰隆!
一声巨大的,仿佛要撕裂天地的巨响,在鸣沙谷中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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