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朝堂上争斗,美人们慰籍 (第1/2页)
大官人胸中闷气直到一脚踏进自家院子,这才略微消散。
这贾府给大官人的院子本就是最大,除了大内室还有外室一间,院子内还有东西耳房,可如此到底也架不住大官人後宅绝色夫人人丁兴旺,此刻竟也显得满满当当,觉出房舍的促狭来。
亏得先前鸳鸯领着人,将主屋里那些个设陈妆奁碍眼摆设物件儿一股脑儿搬去了将内室腾挪出好大一片空处,又在东西耳各房了一张大床这才作罢。
这便体现出这鸳鸯这大丫鬟的伶俐来。
二十日不见,那起子娇滴滴的婢妾们,哪个不盼着自家老爷?听闻今日出来早已,齐齐放下手中活儿,在里外房内守得恹恹欲睡,魂儿都等得飘了。
大官人刚跨进门槛,登时便似捅了脂粉香窟、撞开了玉软花甜的锦屏一般!
满屋子莺莺燕燕、香风鬓影,都裹着热烘烘的肉香体息,一窝蜂似地涌将上来。
大宅里的金莲儿、晴雯、孟玉楼、香菱儿。
外宅的玉娘、阎婆惜、潘巧云、楚云。
更有那林太太府上遣来的金钏儿、玉钏儿姊妹,并着崔婉月,也都挤在人群中,粉面含春。正是八月时节渥热未消众女穿得单薄。
这一下子房里挨挨挤挤,满目皆是白生生的雪肤玉肌、粉臂酥胸,鼻尖里钻的尽是汗津津的脂粉香、暖烘烘的妇人肉息,真个是香艳旖旎,熏人慾醉。
大官人心中不由喟叹:男子汉大丈夫,得享此无边艳福,人生至此,更有何求?
眼见老爷倦容满面,诸位娇娘七手八脚地将他簇拥到当中那张铺着凉蓆的湘妃榻上。
金莲儿最是手快早抢上来解那外袍的盘扣。
晴雯蹲下身去,捧起一只脚便要褪那皂靴。
孟玉楼则款款上前,玉指轻舒,去解他腰间那条温润的羊脂玉带……
那香菱儿见老爷风尘仆仆,早拧了滚烫的香汤手巾把子来,细细地替他揩抹脖颈胸前的汗腻。金钏儿玉钏儿执着团扇在後头徐徐打扇。
其他几女则跪在榻边,一双双柔若无骨的纤手,在大官人大腿小腿胳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崔婉月早捧了冰镇过的酸梅汤来,半跪着递到唇边。
一时间,解衣的解衣,打扇的打扇,揉肩的揉肩,捧茶的捧茶,竟不消大官人动一根手指头。阎婆惜见众人抢了先,哪里肯落後?娇滴滴扭着身子便往大官人怀里钻便要施展口舌含媚,口中腻声道:「老爷一路辛苦,奴来给老爷松松骨……」
大官人睁开半眯的眼,笑着推她:「罢了罢了,贡院里滚了这些天,虽说有洗浴,可你们不在身边,还不曾好好洗濯过,怕是腌膀气重,仔细熏着你。」
阎婆惜却抛了个勾魂摄魄的媚眼儿,软语道:「我的好老爷,莫说是贡院这几日还洗过,便是十日百日不洗,只要是老爷的身子老爷的味儿,奴都喜欢得紧呢!」
这一番话说的浪声浪气,教旁边慢了一步的金莲儿听在耳中,登时气得粉面通红,咬着嘴唇,一双杏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心里暗暗骂道:好个不要脸的小淫妇,老娘还没开口,你倒抢先卖弄起风情来了!真真是窑子里出来的货色,没皮没脸
也是一屁股把阎婆惜挤出一个位置也凑上来非要一教高下:「好爹爹身子都龙涎香也似,奴闻着便心尖儿发颤,爱还爱不过来呢!」
大官人也不理论这些妇人间的小心思,总归是便宜了自己,索性闭了眼,将头靠向榻背。
那潘巧云见状立时心领神会,挪步上前用一对大吊钟裹着大官人左右太阳穴,不紧不慢地揉按起来。那绵软沉甸的力道,那软温温柔颤颤触感比什麽玉枕都受用,让其他女人艳羡不已,奈何这是天赋,旁人急也急不来。
金莲儿更是恨恨地嘴儿加把劲心里骂道:这起子狐媚子,一个个都仗着身上那几两肉来邀宠!只是骂归骂,却也无可奈何,谁教老天爷偏心来着?
满屋只闻娇喘细细衣料慈窣,混着胭脂香汗香体香。
真真是:温柔乡里,神仙也醉!
可众粉黛眼见自家老爷面皮上罩了一层寒霜,隐隐透着一股郁结之气。
登时把那莺声燕语、唧唧喳喳的声响掐灭了,一个个眼风儿乱飞,你觑我,我瞄你,心下都似揣了个小鹿儿。
这老爷便是她们头顶的天,脚下的地。
天若阴了,地若摇了,便是她们这群依附着讨生活的娇花嫩柳失了依傍没了着落处。
须臾间,几处小堆儿里便显出了主心骨。
大宅里头,孟玉楼做事有分寸,只是她经历过了生死,那拔尖的性格别被磨了去,到了宅里後性子柔顺,凡事都肯退让一步。
也不和掐尖要强的金莲儿争抢。
外宅几个粉头,楚云仗着一身细皮嫩肉,尤其那对腰眼儿,是大官人掌中心尖常惦念的妙物,潘巧云一对吊钟,阎婆惜一张巧嘴儿,更是大官人离不得的枕畔玩物席间消遣。
这三人在外宅里各占一绝,可若论起正经说话、拿主意的事,反倒是一个身份和内媚都不如这三位的玉娘拿主意。
玉娘虽不如那三个出挑,却胜在心思细密、通情达理,又能写会算,外宅里上下人等,没有不服她的。至於林夫人府上的崔婉月四泉映月,但凡有姐妹伴着大官人一起耍乐之处,便是少不得的崔婉月做舔杯的雅趣。
而崔氏又是正经有庐陵崔氏体面的出身,只是她是个知进退的人,知道自家还是新人,不可风头过胜,便闭口不语,让金钏儿上前。
三处头面人儿一一金莲儿、玉娘、金钏儿一一彼此递了个眼色,扭着水蛇腰儿近前,娇声问道:「我的好老爷,今儿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得您这般烦恼?」
大官人只把眼皮儿撩了一撩,轻轻摇头,喉间滚出一声沉沉的叹息,似有千斤重担压着。
倒是那崔婉月,平素留心外头风风雨雨和朝堂政事,在绣房做活儿时,也常使唤小丫头去弄些邸报抄本来瞧。
此刻她觑着大官人神色,吐气如兰道:「老爷……可是为着那西边……刘法大师……殁了的事体麽?」大官人依旧闭着眼,缓缓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便带上了几分郁气。
众女纷纷投来疑问
崔婉月细细一说,还说那刘大帅正是刘正彦的亲身父亲。
众美妇听罢这还了得,这不就等於是自家大帅?
一个个义愤填膺,满屋子都是咬牙切齿的声音。
潘巧云一面给大官人揉着太阳穴,一边破口骂道:「好个天杀的!自家没本事,倒把忠臣良将往死里坑,坑死了还要泼上一盆脏水。这等绝户断根的狗奴才,老天怎的不劈个雷下来,把这杀千刀的劈成一截焦炭!「
玉娘叹口气:「原以为,宫里那些公公,不过是陪着官家逗逗乐子罢了。这倒好,一个阉人也敢对着千军万马指手画脚了?他自己又不上阵杀敌,倒把人家上阵拚命的将军往死里逼一一这是什麽道理?「孟玉楼叹道:「这便是外行指挥内行。那童贯倒是聪明,赢了是他的功劳,输了是别人的罪过。这等手段,倒是比那战场上的刀枪还厉害些一刀枪杀的是一人,他杀的却是忠臣的名节。「
楚云摇头叹息道:「朝廷里若有这等奸佞当道,忠臣良将便没有好下场。刘大帅这一去,西疆还有谁能挡得住西夏人?到时候鞑子打过来,苦的还不是黎民百姓?那童贯躲在汴京城里,自有高墙深院护着,可那些边关的百姓呢?谁来护他们?「
香菱儿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哽咽道:「刘大帅死得好冤。死在敌人手里也就罢了,偏偏是死在自己人手里。他临死的时候,该有多寒心啊,那刘家兄弟此刻怕不是伤心欲绝。「
倒是金莲儿和阎婆惜此刻开不了口插不上嘴。
崔婉月缓缓说道:「你们说的这些,固然都不错。可依我看,最可恨的还不是那童贯一一童贯之流,历朝历代何曾少过?最可恨的是,朝廷里那些明白事理的大臣,明知刘法冤枉,却一个个闭口不言,生怕得罪了童贯,丢了自家乌纱帽。这一片沉默,才是真正杀人不见血的刀。但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刘大帅也不至於含冤九泉。「
玉钏儿不敢插话,金钏儿却不知道如何想到了自家身世,气道:
「依奴婢看,这刘法将军活着时替朝廷卖命,死了还落个冤枉名儿一一这朝廷麽,和那贾家大宅一个样儿:灯下黑,墙里烂,上头坐着的主儿只晓得摆威福,下头跑断腿的连个囫囵屍首也落不下。有功时是你该当,出了事便拿你顶缸。到死也不给你一句明白话,这叫甚的天理?呸,什麽天理!不过是几张人皮糊的体面罢了。」
晴雯听了连连点头附和深以为然。
众美妇人见自家大官人面皮上犹带三分闷色,也不多言,彼此使个眼色,便簇拥上前,体贴地伺候大官人解带宽衣,移步兰汤。
不一时,便有那一堆绝色妇人软嫩樱唇雨点般贴上身来,大官人紧闭双目,只觉四肢百骸无处不温热恍如蜂蝶戏蕊,又似细雨筛身更有那金莲儿和阎婆惜卖力。
真真是销魂窟里做神仙,粉脂丛中享极乐。
浴罢起身,众女忽见金钏儿与玉钏儿两个,并肩伏在锦褥上,将两对白馥馥滚圆圆的臀高高撅起,各隐着半个钏儿印痕红鲜鲜的两下里凑在一处,恰好并成一个完完整整的镯儿模样。
众美妇一望,俱各抚掌娇笑,齐声称妙,最後又有楚云和崔婉月装着泉水诸位姐妹分食。
第二日。
官家圣心体恤,念及诸主考大臣连日辛劳,兼要御览省试百俊名录,特谕旨将朝会推延数个时辰。大官人先打了一趟枪棒,浑身筋骨舒活开了,方在一众美婢伺候下,慢悠悠用了早膳,才晃晃悠悠坐了轿,往开封府衙门来。
判官赵鼎早已率阖衙属吏鹄立阶前,屏息恭候。
见大官人舆驾至,众人齐整躬身,朗声道:「恭迎府尊大人!」
大官人含笑颔首,目光扫过,见赵鼎身侧竞侍立着一人,素袍青巾,面目清正正是太学博士何栗何状丁兀。
笑意更深,温言道:「何博士竟肯纡尊降贵,暂离太学清贵讲席,来此料理这些户籍钱粮琐务黎庶了?何栗闻声,整肃衣冠,趋前一步,深揖及地,面上正气凛然,恭谨回禀:
「全赖府尊大人提携栽培,使下官得以亲历基层庶政之艰辛。经此历练,下官方知书上写得再花团锦簇,也不及百姓案头一卷薄薄的鱼鳞册来得实在。日後定当以大人为楷模,追随赵大人左右,恪尽职守,为我大宋黎民略尽绵薄之力。」
大官人莞尔:「何状元有此济世之心,真乃社稷之幸,士林之光。只是这京城左厅户曹一职,案牍劳形,事务繁杂,让状元之才屈就此位,本府於心何安?」
何栗复又躬身,言辞恳切:「大人折煞下官了!如今下官既在府衙行走,便是大人属吏,万不敢当「状元』之称。大人昔日训诲赵大人的话已然转教於下官:「从书中来,到百姓中去』,又言「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字字珠玑,如醍醐灌顶。」
「不瞒大人,下官与同年两位年兄,已将大人这两句躬行格言恭录下来,勒石成匾,高悬於太学院明伦堂上,叫那些读圣贤书的学子日日擡眼便见,惕厉自省。」
言及此,何栗稍显赧然,再拜道:「斗胆恳请大人,待公务稍暇之时,移玉趾驾临太学,为这两方匾额题署宝翰,则太学上下,荣宠无极!」
大官人闻言一愣,打了个哈哈,说道理当如此,再说再说。
处理了开封府一应冗杂,大官人心中兀自踌躇,思量片时,终是整了整衣冠,吩咐轿马,迳往恩师蔡太师府第而去。
太师今日心绪,端的十分不美。
平素里说话,便是那等有气无力、拖着长腔的体面声口,今日却平地一声雷,一声断喝,直震得偌大蔡府上下噤若寒蝉,檐下鹦哥儿也惊得扑了翎毛。
阖府人等,莫不股战胁息,屏气凝神,只觉得一股子山雨欲来的阴沉气压,沉甸甸地压在头顶,教人喘不过气。
说来也奇,太师分明晨起时心境极佳。
自昨日官家御驾亲临,赐下恩典,太师今日一早便觉神清气爽。
先是用了两盏上好的建州密云龙,又就着精巧的细点用了些早膳,兴致盎然地踱到後园,亲手投饵,逗弄那池中价值千金的锦鳞。
玩赏已毕,犹觉不足,竟破例吩咐翟管家,给阖府体面些的下人,额外多支了一份月例银子。然後西门天章大人便到了。
翟管家忙不迭亲自迎出二门。
一众奴仆又见自家太师爷闻报,竞破天荒地离了座儿,满面春风地迎将出来,口中唤着「贤契」,亲亲热热地挽了西门天章的手臂,拍着他肩头,一前一後,说说笑笑便往那花厅暖阁里去了。
真真是:人间好时节!
岂料,须臾光景,便听得暖阁内「眶当」一声脆响,似是茶盏掷地,紧接着便是太师一声雷霆之怒:「什麽?!!」
这一声,直如九霄霹雳,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廊下侍立的翟管家一个哆嗦,险些软了腿脚,心中暗惊:「我的天爷!这西门大人究竟捅了何等泼天的窟窿?竞惹得太师爷雷霆震怒至此!」
暖阁之内,但见蔡太师须发戟张,一张原本保养得宜的白净面皮,此刻涨得猪肝也似。
他枯枝般的手指,颤巍巍点着西门大官人的鼻尖,兀自抖个不住,那指尖几乎要戳到面皮上去,口中怒喝道:「莫非老夫耳背,听岔了不成?你……你胆敢再说一遍!」
大官人面色虽也微白,却将腰杆挺得笔直,一对眸子精光湛然,竟是不闪不避,直直迎上自家恩师那几乎喷出火来的目光,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回道:
「学生适才言道,欲於今日朝会之上,具本弹劾童贯童枢密,为那含冤屈死的刘法刘将军,鸣冤昭雪!」
待到真真切切听清这大逆不道之言,蔡京反倒似被抽去了力气,那滔天怒火瞬息敛去,化作一片冰寒死寂。
他深吸一口长气,强压住翻腾的气血,竟自俯身,拾起地上尚未摔碎的那只定窑白瓷茶盏盖儿,重新斟了半盏残茶,狠狠灌了一大口,这才缓缓坐回他那张铺着厚厚锦垫的太师椅上,闭了双目,半响,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阴恻恻的问话:「嗬……弹劾童贯?你手中,莫非捏着那厮构陷刘法的铁证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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