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神 (第2/2页)
“是的。由于距离过远,无法辨识细节,但可以确定是直立双足行走的……类人形态。”
然而……
人类之躯,若无特殊魔法加持,绝无可能以肉身突破音速。
而强化身体的魔法,在主流魔法体系中几乎不存在。
那么结论似乎只有一个……
“是黑魔人。”
浅黄情八月心中冷笑。
“恐怕……正是如此。”雪凰大公确认了她的猜测。
“即便如此,疑问仍未消除。黑魔人……去那片连飞鸟都绝迹的北方绝地,意欲何为?”
浅黄情八月提出关键问题。
即便是人类,冰原以北的永寂冻土也毫无价值,被划为“废弃绝地”,过于危险以至于被各国列为禁区,连最疯狂的冒险家也不会涉足。
而没有人类活动的地方,对以人类负面情绪为食粮的黑魔人而言,同样毫无吸引力。
北地常年被坚韧耐苦的部落民与意志如钢的戍边战士占据,哪来那么多“负面情绪”供他们吞噬?
那里历来是黑魔人最不愿靠近的区域之一。
“那群恶心的渣滓……又在搞什么鬼名堂?”她不禁低声咒骂。
“您说什么?”
雪凰大公没听清。
“咳……无事,你听错了。”浅黄情八月立刻切断联系,恢复了高贵淡漠的语调,“本座已知晓。继续监视,但切勿打草惊蛇。待本座查明缘由,自会降下神谕。”
“谨遵神意!”
雪凰大公恭敬应诺,链接断开。
“呼……”浅黄情八月舒了口气,立刻起身,“我得走了。有些‘急事’需要处理。”
就在她转身欲走时,灰空十月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浅黄情八月。”
“干什么?”
她不耐烦地回头。
“别做多余的事。”灰空十月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表象,“你的一切‘行动’,在最终的图景中,或许都毫无意义。记住这一点。”
“我……知道了。”
浅黄情八月咬了咬唇,压下心头的不忿,转身走向灰空十月留下的、尚未完全闭合的空间出口。
“自以为是的家伙……不过运气好得到了始祖的空间权能,摆什么架子!若是我得到了那份力量……”
她握紧拳头,娇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一步踏入了扭曲的灰色光晕中。
“正好……去北边,找那些黑魔人渣滓‘活动活动筋骨’,发泄一下这口闷气!”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身影消失在传送的光辉中,目的地……北方,冰原山脉。
完全没有考虑,或许有谁,正在等待着她的“到来”。
………………
望着那根连接着混沌意识海与赤红天穹的、巍峨如山岳的赤红火柱,白流雪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那火柱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精纯的火焰神力、狂暴的意志碎片以及某种灼热的“信念”交织而成,在其中,隐约还能感受到赤夏六月那不甘的咆哮与残存的傲慢。
“那是……赤夏六月最后的‘本源’残留?”白流雪低声问身旁的银时十一月虚影。
“算是吧。那是他灵魂的烙印、意志的残响,或者说……执念的具现。”银时十一月捋着胡须,望着火柱,语气复杂,“表面看似个狂妄无赖,但毕竟是活了千年的神月,总归有些沉淀下来的东西。这火焰,便是他存在的‘证明’之一。”
此刻,他们仍在洪飞燕的精神世界内,只是这片心象空间因赤夏六月的溃败与洪飞燕的“吸收”而变得极不稳定,四周的景象如同被火焰灼烤的油画,边缘模糊、扭曲,唯有中央那根火柱与不远处盘膝而坐、被烈焰环绕的洪飞燕相对清晰。
白流雪留在这里,是为了见证并确保洪飞燕继承过程的最后一步。
“如此庞大的火焰本源……洪飞燕真的能承受得住吗?”
白流雪望着火柱下那显得无比渺小的银发身影,眼中满是担忧。
炽热的火浪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清晰感受,空气因高温而剧烈扭曲。
“必须承受。否则……她便会从灵魂层面被焚毁,彻底消散。”银时十一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
“我的话太直白了吗?不过,如你所见,那丫头做得比预想中要好得多。”
银时十一月示意白流雪看向洪飞燕。
正如他所说,洪飞燕此刻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她双目紧闭,赤金色的长发在热浪中狂舞,周身毛孔仿佛都在呼吸,将那一缕缕精纯的赤红火流缓缓吸纳、导入体内。
她的皮肤下隐约有熔岩般的纹路流动,额角冷汗渗出瞬间汽化,但她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这份定力与承受力,连白流雪都感到心惊。
“怎么样,你也曾有过被火焰灼烧灵魂的‘体验’吧?”银时十一月忽然问道。
他知道白流雪经历了难以计数的“轮回”,其中必然包含各种痛苦的死亡,但具体细节他并不清楚。
“嗯……算是吧?”
白流雪含糊其辞,脑海中却闪过一些不那么“壮烈”但同样深刻的记忆。
比如幼时好奇玩火,不小心燎到手指的剧痛;又或是某次实验中魔力暴走,被自己的火球术擦伤的焦灼感……当然,与洪飞燕此刻承受的、涉及灵魂本源的火焰淬炼相比,那些都不值一提。
“正如我之前所说,这火焰本源不能一次性吞噬。所以那丫头吸收的部分,大部分需要先由你暂时承担、分流、稳定。之后,再随着她的成长与适应,逐步‘返还’给她。”
银时十一月解释着复杂的权能转移方案。
“我要暂时‘容纳’这么多火焰?”白流雪想象了一下那场景。
“想一个人扛?你承受不住的。‘吾等给予你庇护’的意思,就是在必要时,可以借助吾等共同构筑的‘缓冲网络’来分担。懂了吗?”银时十一月瞥了他一眼。
“啊哈……感觉像是‘外接魔力缓存器’。”白流雪脱口而出。
“外接……什么器?”
“呃,我说的是‘外置共鸣法杖’,能预先储存魔法的那种。用错词了。”
白流雪赶紧改口。
“用错词的事,你倒不少。”
银时十一月摇摇头,不再深究。
与银时十一月交谈着,时间在心象世界中仿佛被拉长。
白流雪一边关注着洪飞燕的状态,一边略显焦躁地踱步。
几个小时(心象时间)过去,就在他忍不住想上前仔细探查时……
轰……
那巍峨的赤红火柱,发出了最后一声低沉的嗡鸣,随后如同燃尽的蜡烛,火光从顶端开始迅速黯淡、收缩、消散!
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逆流的红色萤火,纷纷涌入洪飞燕的眉心!
“!”
白流雪来不及细想,身体已先于意识冲了出去!
银时十一月在他身后无奈地咂舌:“莽撞的小子……”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整个精神世界并未因火柱消失而恢复稳定,反而开始以一种更快的速度崩塌、淡化!
并非出现裂痕或爆炸,而是如同舞台的幕布被缓缓拉上,又像浸入水中的水墨画,色彩迅速褪去,景物变得模糊、透明。
洪飞燕并未发生意外,否则世界会剧烈震荡、碎裂。
这意味着……她已成功完成了对赤夏六月最后本源的“初步接纳”,灵魂因巨大的冲击与负荷而陷入了深度的自我保护性沉睡。
精神世界的消散,是宿主意识沉寂的自然表现。
“诶?等等……!”
白流雪只觉脚下一空,仿佛坠入无底深渊,强烈的失重感与空间剥离感袭来!
眼前最后的景象,是洪飞燕被柔和白光包裹的平静侧脸,以及银时十一月微微颔首的虚影。
噗通!
意识回归现实的沉重感让白流雪猛地一颤,差点从原地弹起。
“咳!”
他闷哼一声,睁开眼,首先对上的是一双写满惊愕的、属于随行御医的眼睛。
“白、白流雪同学?!您、您还好吗?”
御医显然被他的“诈尸”般惊醒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道。
“啊?”
白流雪茫然地环顾四周。
熟悉的马车车厢,透过车窗能看到外面严阵以待的阿多勒维特骑士,以及不远处那两具已然僵冷的巨魔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焦臭与草药混合的气味。
他正躺在铺着软垫的车厢地板上,右腿被简易的夹板固定着,传来阵阵钝痛。
“您之前突然说要用精神力探查公主殿下意识,接着就失去知觉了……”另一位护士小声补充。
“哦……”
白流雪恍然,记忆对接。
他顾不上解释,忍着右腿的剧痛,单手撑地试图起身。
“别动!您右腿胫骨完全骨折!普通人可能就此残疾,请千万不要乱动!”
御医和护士慌忙上前按住他。
“这种伤……很快就能处理好。”
白流雪轻轻但坚定地拨开他们的手,凭借单腿和手臂的力量,有些狼狈地、快速地挪到车厢内侧,洪飞燕正安静地躺在厚厚的绒毯与软垫上。
“哈……”
她双唇微启,吐出灼热的气息,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车厢内魔法灯下闪烁着微光。
白流雪伸手轻触她的额头,温度高得吓人,仿佛内部有熔炉在燃烧。
但根据银时十一月的说法,这正是她身体在“消化”火焰本源、进行深度转化的征兆,是“好”的迹象。
“呼……”
白流雪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与伤痛瞬间席卷而来。
他感到眼前阵阵发黑,耳鸣嗡嗡作响,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抗议。
但他仍强撑着,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洪飞燕的睡颜,仿佛要将这幅画面刻入脑海。
银时十一月与青冬十二月的虚影,悄然浮现在他意识角落,带着几分无奈与不易察觉的感慨。
“稍微……休息一下吧。”银时十一月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温和。
“此处,有吾等看顾。”青冬十二月清冷的声音也传来一丝保证的意味。
听到这两位最为可靠的“盟友”如此说,白流雪最后一丝强撑的意志终于溃散。
他再也抵抗不住沉重的眼皮,身体一软,靠着车厢壁,在确认洪飞燕呼吸平稳的注视中,彻底陷入了黑暗。
精神与肉体的双重透支,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两位神月的虚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小子……真是顽强得离谱,也固执得让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