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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逃?

你为什么不逃? (第1/2页)

在诸多声名显赫的魔法学府中,贵族子弟犯错却只受到象征性处罚的事件,并非罕见。
  
  即便学院本身试图维持中立,但学院终究是扎根于王国土地、受各方势力影响的存在,教授们亦有自己的国籍与立场。
  
  然而,斯特拉学院不同。
  
  斯特拉的教授们或许各有出身,但包括校长艾特曼·艾特温及副校长在内的学院董事会与元老会成员,大多在就任时便宣誓放弃了原有国籍,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知识与魔法的传承,以此换取超然的地位与独立的裁决权。
  
  这意味着,斯特拉的脊梁,不会被任何外部政治力量轻易撼动。
  
  这也正是其立身之本。
  
  国家难以利用贵族头衔操纵教授们的意志,因此,学生们在这里理论上能得到更趋于公平的评价与裁决。
  
  当然,极少数背景通天的学生或许仍能获得些许隐性便利,但斯特拉素以“学生面前,近乎平等”而闻名于世。
  
  贵族犯错,同样需受惩处;平民卓越,亦能赢得荣誉。
  
  正因如此……
  
  “普蕾茵,因袭击皇室成员、引发严重骚乱、破坏学院财产及违反多项校规,现判处:停学三十日,禁闭七日,并需完成指定的社区服务与魔力疏导训练。立即执行。”
  
  当李寒月教官在小型听证会上(因涉及皇太子,未公开)宣读这一判决时,连几位参与审议的教授眼中都掠过一丝讶异。
  
  这处罚,相对于她所犯之事,尤其是涉及的对象,轻得令人意外。
  
  在任何人看来,这几乎等同于学院偏袒了一位平民学生。
  
  “偏袒?”
  
  普蕾茵自己听到最终判决时,也感到了片刻的恍惚。
  
  她本以为,至少是留校察看,甚至直接开除。
  
  直到走出听证室,冷风拂面,她才隐约意识到什么。
  
  我不知道……我竟然如此受到艾特曼·艾特温的关注。
  
  是那位深居简出、几乎从不过问具体学生事务的校长,在幕后施加了影响吗?
  
  因为看中她的“潜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银时十一月的暗示?抑或是她这个“变量”本身引起了他的兴趣?
  
  无论如何,结果已定。
  
  然而,“偏袒”的代价随即显现。
  
  判决虽轻,但消息不知通过何种渠道泄露了出去。
  
  “平民学生暴打皇太子仅获轻罚”的传闻,如同滴入油锅的水,在斯特拉学院内迅速炸开。
  
  贵族学生们感到权威被挑衅,部分中立学生觉得规则被扭曲,而原本可能同情她的平民学生,在皇太子追随者有意无意的施压与舆论引导下,也开始与她保持距离,或投来复杂的目光。
  
  全校的敌意,如同无形的潮水,悄然将普蕾茵孤立。
  
  但这些,对此刻的普蕾茵而言,已经无关紧要了。
  
  停学意味着暂时远离课堂与日常任务,禁闭让她有大量独处时间。
  
  外界的议论与孤立,比起她心中翻腾的思绪与肩上的重担,显得微不足道。
  
  只是……心里某个角落,依然堵得慌。
  
  “为什么?”
  
  她靠在宿舍窗边,望着外面熟悉的学院景致,低声自问。
  
  这次事件,从结果上看无疑是“成功”的。
  
  不仅强行将阿伊杰从杰瑞米的掌控中拉了出来,让两人关系有了破冰的契机,更极大地改变了阿伊杰原本可能滑向悲剧的命运轨迹。
  
  这是好事。
  
  她像白流雪一样,用了一种近乎鲁莽却有效的方式,展现了自信与决断力。
  
  她没有完全模仿他的风格,而是用了自己的方式,更直接,甚至更粗暴,达到了目的。
  
  可是……
  
  “胸口……好闷。”
  
  一丝成功的喜悦刚刚冒头,就被更沉重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应该高兴的,哪怕只是一点点。
  
  咔哒!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轻轻刮擦着冰凉的窗玻璃。
  
  这扇窗户并非幻觉,它真实存在,属于这个时间线上,“另一个普蕾茵”的S班单人宿舍。
  
  只是,这里的“我”。
  
  作为S班的尖子生,选择了独居。
  
  而在原本的世界,她更喜欢热闹,申请了F班的多人宿舍,和朋友们生活在一起。
  
  “这里的普蕾茵,从根本上……就和我有些不同。”
  
  细微的差异,如同水面下的裂痕,不断提醒着她:你不是这里的主人,你是一个闯入者,一个试图修补错误的异乡客。
  
  “啊……”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飘向那片冰封的、燃烧的海岸。
  
  勒维昂海岸冲天的烈焰。
  
  洪飞燕在火焰中扭曲、尖叫、最终化为灰烬的景象。
  
  “呃……”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传来尖锐的刺痛。
  
  普蕾茵咬紧牙关,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抑制住那翻涌而来的窒息感。
  
  她终于明白了,从目睹那一幕起就隐隐缠绕着她的、那种奇怪而持续的痛苦来源,是悲伤。
  
  是失去挚友的、椎心刺骨的悲伤。
  
  这个世界的洪飞燕,或许与她并不亲近,甚至带有敌意。
  
  但在原来的世界里,那位银发赤瞳、骄傲又别扭的公主,是她无可替代的朋友、战友,是共享过无数生死与秘密的同伴。
  
  我让她死了。
  
  我没有保护好她。
  
  这个认知,比任何外界的敌意都更沉重地碾压着她的心脏。
  
  因为这里的洪飞燕,同样是真实的生命,同样有着喜怒哀乐,却因为世界的偏离与她的“无能为力”,走向了那样惨烈的终结。
  
  “振作点,普蕾茵!”她对自己低吼,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仅仅因为这种事就动摇,以后怎么办?还有那么多事要做!”
  
  “不要动摇。忘记它。”
  
  她闭上眼睛,命令自己。
  
  然而,即使紧紧阖上眼帘,那赤红的火焰依旧在黑暗中灼烧,仿佛能听到洪飞燕从未真正发出过的、濒死的痛苦尖鸣,穿透时空,在她耳畔回响。
  
  普蕾茵猛地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虚幻却真实的声音。
  
  她转身扑到床上,将脸深深埋进枕头,试图用黑暗和窒息感淹没一切。
  
  咚…咚…咚…咚…
  
  斯特拉钟塔沉重而悠远的报时钟声,穿透墙壁,一声声敲打在她的心头,也仿佛在为某个逝去的灵魂敲响丧钟。
  
  在这压抑的钟声与无尽的自我谴责中,疲惫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普蕾茵的意识,渐渐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呜呜呜……
  
  熟悉的、低沉的时空嗡鸣,在她陷入沉睡的混沌意识边缘响起。
  
  灰色的光晕,如同等待已久的幽灵,悄然漫上她的身体,将她从斯特拉学院的单人宿舍中剥离。
  
  ……………………
  
  再次恢复意识时,身下的触感、空气中的气味、乃至周围的温度,都截然不同。
  
  普蕾茵猛地睁开眼,迅速适应了这种时空转换带来的轻微眩晕。
  
  即使在频繁的“时间跳跃”中,大多数情况也只是时间点的前后移动,但偶尔也会发生这种跨越遥远空间的传送,她已逐渐习惯。
  
  “这里是……?”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以原木和藤蔓为主要材料的宿舍房间。
  
  看起来有些年头,木头上带着天然纹理和使用痕迹,但保养得宜,并不破旧。
  
  房间不大,似乎是四人间,她躺着的床铺旁边,还有一张空着的双层床。
  
  “陌生的地方……我以前住过这样的宿舍吗?”
  
  她坐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合了新鲜木材、潮湿苔藓、以及各种不知名花草的清新香气,沁人心脾。
  
  “不是‘旧’,而是……一切都由活着的植物构建而成。”
  
  她立刻纠正了第一印象。
  
  墙壁是交织的坚韧藤蔓,家具是带着生命纹理的实木,甚至照明也来自镶嵌在墙壁上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荧光苔藓或小花。
  
  “难道……?!”
  
  一个惊人的猜想闪过脑海。她急忙跳下床,冲到窗边,用力推开那扇由巨大叶片巧妙编织而成的窗扉……视野瞬间被无垠的绿色填满。
  
  窗外,并非大地,而是云雾缭绕的万丈高空。
  
  无数粗壮到难以置信的枝干向四面八方延伸,构成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立体网络。
  
  在这些枝干上,坐落着各式各样、与树木浑然一体的建筑平台。
  
  更远处,巍峨如山的主干贯穿天地,树冠没入云海之上,洒下星星点点的、如同阳光般温暖却柔和的光斑。
  
  这样的景象,在整个埃特鲁世界也屈指可数。
  
  普蕾茵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和阿伊杰,在原本的时间线里,只直接到访过一个地方符合这般描述……
  
  第一世界树,天灵树,天空花篮
  
  “已经……到交换生时期了吗?”她喃喃道。
  
  毕竟,自己被处以三十天停学,一个月的时间在时间跳跃中可能被直接略过,无法参与学院内的诸多事件,直接被抛到这个关键节点,似乎也“合情合理”。
  
  那么,这里就是精灵族建立的顶级学府……星花树魔法学校的宿舍区了。
  
  “但宿舍的条件……怎么是这样?”
  
  她环顾这间虽然独具匠心但明显朴素、甚至称得上简陋的植物房间,皱起眉头。
  
  她记得很清楚,在原时间线,星花树方面为了接待斯特拉的交换生,特意斥巨资建造了崭新、舒适且充满精灵艺术感的豪华宿舍区。
  
  那其中,恐怕少不了泽丽莎家族的财力支持。
  
  “啊……”
  
  对了。在这个世界线,泽丽莎失踪了。
  
  即使没有失踪,没有白流雪的影响,泽丽莎也未必会动用家族资源来改善交换生住宿条件。
  
  “没错……回想起来,在原作剧情里,阿伊杰作为交换生来到星花树时,确实住过条件比较艰苦的旧宿舍。”
  
  普蕾茵按压着太阳穴,强迫自己回忆那些不甚愉快的“原著”细节。
  
  在继洪飞燕之后的“第二大恶女”泽丽莎主导下,阿伊杰在这里经历了诸多磨难与欺凌。
  
  洪飞燕的“恶”尚有其痛苦根源与复杂性格,而原著中的泽丽莎,则更近乎纯粹的精神施虐者,其行为令人毛骨悚然,几乎找不到读者为她辩护的理由。
  
  这段剧情本应是阿伊杰对抗泽丽莎欺凌的主场。
  
  “不,等等。我是不是傻了?”
  
  普蕾茵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刚才不是已经想到了吗?
  
  泽丽莎失踪了,而且,在原本(白流雪存在的)世界里,阿伊杰根本就没有被泽丽莎欺负过!
  
  白流雪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抑制了许多恶意的滋生。
  
  那么,自己为何会被传送到这里?
  
  在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地点,还有什么是需要她参与或面对的?
  
  “只有一个可能……”
  
  哗啦!
  
  普蕾茵猛地拉开那扇叶片门,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她沿着螺旋向上的木质走廊狂奔,目标直指星花树魔法学校建筑群的最高处,也是离世界树核心更近的地方。
  
  既然泽丽莎不在,阿伊杰和她自己在这里需要经历的“事件”,只剩下一个……“淡褐土二月!”
  
  那位执掌“生命”与“衰朽”权柄的十二神月之一,他的觉醒,以及随之而来的、对世界树的吞噬!
  
  呼!
  
  冰冷刺骨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她的皮肤,瞬间带走了宿舍内的暖意。
  
  普蕾茵猝不及防,打了个寒颤。
  
  昨晚入睡时,斯特拉还是盛夏的余温,而这里,已然是严冬!
  
  时间到底跳过了多久?
  
  “这太过分了!”
  
  她咬牙低吼。
  
  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拉近了与阿伊杰的距离,建立了初步的联系,结果时间跳跃直接跳过数月,将她抛到了这个更加棘手的危机面前!
  
  更糟糕的是,紧接着要面对的事件,竟然是淡褐土二月的“觉醒”!
  
  这可不是学生间的冲突或学院内的阴谋,而是足以撼动世界根基的、神祇层面的灾难!
  
  “呼…呼哧…呼哧!”
  
  剧烈的奔跑让她呼吸急促。更令她心沉的是,这具身体的能力……远不如“原来”的自己。
  
  在原本的时间线,到了这个冬天,她的体能与魔法实力都已突飞猛进,触摸到六阶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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