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逃? (第2/2页)
而这里的“普蕾茵”,似乎因为种种挫折和不同的经历,进步缓慢,仅仅稳固在四阶,勉强能施展一些五阶魔法。
仅凭这种程度……怎么可能对抗淡褐土二月?!
“喂!那边的斯特拉学员!你在干什么?!快下来!”
当她手脚并用地沿着外部藤梯攀上一座较高树屋的屋顶时,几名身着翠绿法袍的精灵法师发现了她,厉声喝止。
普蕾茵充耳不闻。
根据以往经验,“灰色的时间跳跃”从未对她友好过。
它总是将她丢在事件发生之后,或是迫在眉睫、无从准备的危急关头,强迫她做出抉择……
是放弃,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还是明知不可为,也要挣扎到最后一刻?
她认为这次也不例外。
推开试图阻拦的精灵法师(对方似乎因她的斯特拉制服和决绝神色而有所迟疑),普蕾茵拼尽最后力气,攀上了这座建筑的最高点,一片相对开阔的瞭望平台。
就在她双脚刚刚踏上平台的瞬间……
轰隆隆隆!!!!
仿佛整个世界树都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握住、猛烈摇晃!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从极近又极远的方向传来,脚下的木质平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普蕾茵一个趔趄,差点被直接震落下去!
“呃啊!”
她拼命抓住旁边一根碗口粗的加固藤蔓,才勉强稳住身形。
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望向震动与巨响传来的方向……
一瞬间,她的思维停滞了。
即使曾经“见过”,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当那存在真正映入眼帘时,人类的理智依然会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由泥土、岩石、扭曲的树根与某种无法名状的棕色能量构成的巨人,正从世界树主干下方的无尽云海之中,缓缓站起!
它的身躯高耸入云,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引发空间的震颤与狂风的尖啸。
它并非行走,而是如同山脉隆起,朝着世界树那蕴含无限生命力的核心主干,缓慢而无可阻挡地“生长”过去。
那就是为了吞噬世界树而现身的灾难本身。
那就是“淡褐土二月”的神祇真身显化!
即便再看多少次,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超越理解之存在的渺小与恐惧,依然会牢牢攫住心脏。
那是凌驾于人类常识之上的、活生生的神话。
突然,一段记忆碎片掠过脑海。
白流雪……他“说服”了淡褐土二月。
不是依靠力量压制,而是通过某种方式,将其“纳入”了自己的……理解?或者说,共鸣?她做不到同样的事。
“呜呜……我不行啊……”
“我是条虫子……”
“我也要活着!我也有生命!”
“都怪我……是因为我……”
“呜呜呜……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淡褐土二月那些带着哭腔、充满混乱与痛苦意识的碎片化低语,伴随着一个模糊的形象闪过。
那并非眼前这毁灭的巨人,而更像是一个总是被其他“神月”捉弄、却依然会露出憨厚友善笑容的、有点傻气的“邻居大叔”。
那就是淡褐土二月在稳定状态下,偶尔流露出的、属于“个体”的一面。
轰隆!!!
现实是,那尊顶天立地的棕色巨人,正张开仿佛能吞噬星辰的巨口,朝着世界树流淌着翡翠般生命光泽的主干咬下!
真的能将眼前这灭世的存在,与记忆中那个“傻大叔”的形象视为同一存在吗?
“该死!”
普蕾茵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吼,将所有恐惧与无力感强行压下。
她不再从高处眺望,而是转身,沿着世界树枝干构成的“街道”和藤蔓桥梁,朝着巨人与世界树接触的核心区域,发足狂奔!
目标是世界树能量最浓郁、也是淡褐土二月首要吞噬的“顶端”区域(相对概念,在世界树上指更靠近核心树冠的生命精华汇聚处)。
“啊啊啊啊!!”
“那是什么怪物!!”
“快逃啊!!!”
沿途,精灵居民们惊慌失措地奔逃,哭喊声与树木震颤的轰鸣交织成末日交响。
普蕾茵逆着人流,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孤独而决绝。
奔跑中,她忽然察觉一丝异样。
“原本……不是应该召唤出大量的‘巨人幽灵’吗?”
她记得,在原时间线(或某些记载中),淡褐土二月苏醒初期,会释放出无数由怨念与泥土构成的幽灵巨人,封锁道路,制造混乱。
可为什么这里……一个都没有?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样也好!”
至少减少了阻碍。
然而,随着不断接近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中心,一个冰冷的问题无法抑制地浮上心头:“即使我去了……又能改变什么?”
解决淡褐土二月事件的是白流雪。
但没人知道他具体是如何“阻止”并“说服”那位神祇的。
她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关键:“白流雪给了淡褐土二月‘生命’。”
淡褐土二月渴求“生命”,故而试图吞噬拥有最高生命力的世界树。
但白流雪似乎让他明白了,无需通过掠夺来获得。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绝非靠思考和推测就能解决的谜题。
那是白流雪在数千次轮回中,用血与泪、无数次失败与尝试才窥见的“秘密”。
“哈……呼哧!呼哧!”
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如同灌铅,但普蕾茵没有停下。
世界树内部有精灵族的卫队和防御机制,但此刻似乎都被吸引到了更前线,或是被巨人恐怖的威势所震慑,她一路竟未遇到像样的阻拦。
最终,她穿过一片由发光水晶和水流构成的瑰丽区域,攀上一段陡峭的、如同白玉般的树瘤阶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位于巨大枝干分叉处的广阔平台,仿佛一座建立在树冠中的白色城堡。
平台边缘,是落差惊人的瀑布悬崖,下方云雾蒸腾,深不见底。
而悬崖边,站着一个赤足的女子。
她似乎来不及披上那身标志性的、包裹全身的朦胧面纱与华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在凛冽寒风中猎猎作响的纯白长裙。
银色的长发如同月光织就的瀑布,在她身后狂乱飞舞,发梢闪烁着淡淡的金黄光晕。
她背对着普蕾茵,凝望着远处那正在缓缓逼近、吞噬着世界树生命光辉的棕色巨人,背影孤绝而决然。
精灵王……花凋琳。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普蕾茵的到来,只是怔怔地望着那片毁灭的景象,眼神空洞。
然后,在普蕾茵惊恐的目光中,她纵身一跃,跳下了万丈悬崖!
“!!”
普蕾茵的心脏几乎停跳,她冲到悬崖边,向下望去……
只见下坠的花凋琳并未坠落,背后陡然展开一对晶莹剔透、由纯粹光与生命能量构成的、淡绿色的精灵翅膀!
翅膀急速扩大,两倍、十倍、二十倍……最终化作遮天蔽日的翡翠光幕,如同一张巨大的、温柔的网,朝着淡褐土二月笼罩而去,同时深深扎根于世界树的枝干,试图将其保护在羽翼之下!
嗡!!!
淡褐土二月的行动,被这突如其来的、磅礴的生命能量阻挡,暂时一滞。
但随即,它发出了更加狂暴、仿佛大地本身在怒吼的咆哮!
轰隆隆隆!!!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而来,普蕾茵不得不死死抓住悬崖边的晶簇,才能不被吹飞。
连睁开眼睛都变得无比困难,但她依然竭力望向花凋琳的方向。
“不行!这不是办法!”
普蕾茵瞬间明白了花凋琳的意图,也看清了其致命的缺陷。
这并非精灵王原有的能力,而是燃烧自身全部生命力的终极禁术!
她将自身化作桥梁与屏障,试图隔绝淡褐土二月与世界树的接触。
然而,被如此压缩、凝聚、显化的磅礴生命力,对于渴求“生命”的淡褐土二月而言,意味着什么?
“这简直是……为饥渴的巨兽奉上的盛宴!”
果然,淡褐土二月的前进虽然受阻,但它不再试图直接啃咬世界树主干。
那无数从世界树上延伸出去的、被花凋琳力量浸染的翡翠枝条,反而成为了最便捷的“吸管”!
淡褐土二月伸出由泥土和岩石构成的巨手,抓住了那些光芒璀璨的枝条,开始疯狂地吸取其中流淌的生命力!
而作为生命力循环核心通道的花凋琳,首当其冲!
普蕾茵眼睁睁看着,那原本散发着神圣光辉的银色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下去!
丰润的肌肤失去光泽,银发变得灰白干枯,翡翠般的翅膀迅速黯淡、出现裂痕……几个呼吸之间,花凋琳仿佛变成了一具被抽空的、悬挂在空中的木乃伊!
更可怕的是,她没有死。
在淡褐土二月吸干世界树、乃至这片大地所有生命力之前,她将一直保持这种介于生死之间的痛苦状态,承受着生命力被掠夺的极致痛苦,承受着因自己抉择而加速世界树死亡的负罪感,眼睁睁看着子民消亡却无能为力……直到最终,与这个世界一同凋零。
“为什么你不动手?”
一个冰冷而压抑着颤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普蕾茵猛地回头。
是阿伊杰。
她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里,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悬崖外的惨剧,又转向普蕾茵,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质问,以及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恐慌。
“阿、阿伊杰……”
普蕾茵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即使有两张嘴,此刻也不知该说什么。
“我是不是……太笨了?”
一个念头狠狠砸中她自己。
刚刚还在决心要成为像白流雪那样能解决问题的人,为什么事到临头,却只是在这里旁观?
普蕾茵紧闭双眼,用力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这个自我批判。
“你说得对,阿伊杰。”
她再睁开眼时,黑色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眼前发生这样的惨剧,我不仅没能阻止,甚至只是在旁观。”
“什么?不,我只是问你为什么不逃……”阿伊杰被她的话弄得一愣,下意识辩解。
“我会阻止的。一定有办法的。”普蕾茵打断她,声音因激动而拔高,更像是在对自己嘶喊,“白流雪?你以为只有他厉害吗?我也能做到!见鬼!”
话音未落,她咬紧牙关,猛地向后退了几步,助跑,然后在那两个女生惊愕的目光中,朝着悬崖边缘,纵身一跃!
她完全忽略了一个致命的事实……在这里,在这个时间点,她不能飞行。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惊叫划破狂风。
“不……不会吧!!”
阿伊杰吓得魂飞魄散,扑到悬崖边向下望去。
万幸,下方并非直接是万丈深渊,恰好有一根粗壮无比、斜斜伸向淡褐土二月方向的巨大枝干。
普蕾茵正狼狈地摔落在上面,顾不得疼痛,翻身爬起,沿着那震颤不休的枝干,朝着花凋琳枯萎身影的方向,发疯般冲去!
“到底……在想什么……”
阿伊杰呆呆地望着那个在巨大枝干上渺小如蚁、却义无反顾冲向毁灭的身影,彻底愣住了。
狂风吹乱了她蓝色的长发,她却不自觉地将目光紧紧锁在普蕾茵身上,眉头紧紧蹙起。
刚才普蕾茵低声嘶吼出的那个名字,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越来越大的涟漪,在她冰冷而混乱的思绪中反复回荡,撞击着某层坚固却已出现裂痕的屏障。
“白流雪……?”
阿伊杰眨了眨眼,那双因震惊和恐惧而有些失神的蓝色眼眸深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光芒,挣扎着,试图穿透迷雾,重新亮起。
(作者注:生物的本能是求生。各位读者若穿越到异世或混乱世界,请暂时搁置道德与法律,以生存为第一准则。打不过别硬拼,避免无谓牺牲,学会不择手段地活下去是穿越者首要守则。第二,让队友先行试探消耗。第三,尽量组队行动,避免单挑,打不过就群殴。第四,该出卖队友时请果断,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第五,随时准备面对最坏情况,确保自己能活着逃离,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