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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师父的师父叫什么?(八千二百字)

第二百八十七章 师父的师父叫什么?(八千二百字) (第2/2页)

李运生叹了口气:「陈德泰的船不知出了什麽状况,有六成都送去维修了。」
  
  张来福一怔:「六成的船都坏了?坏得这麽巧?」
  
  严鼎九恨得直咬牙:「这个姓陈的一直跟咱们耍心眼儿,他这次肯定又收了阎大帅的好处,故意给咱们找麻烦!
  
  我一会去一趟茶湄府,我得跟他好好聊聊,我看看他的船到底坏在哪了,是不是非得这个时候维修?」
  
  黄招财觉得光用嘴聊,也未必能聊出结果:「我跟你一块看看去吧,我估计这人的性情可能跟河捞煞差不多,不打他一顿,他未必老实。」
  
  李运生摇摇头:「你们去了也没用,船只维修是正当理由,如果咱们不让陈德泰修船,陈德泰可以把有问题的船派出来,航运途中出了事故,责任不全在咱们身上了吗?」
  
  一听这话,黄招财反应过来了:「这小子好奸诈!」
  
  严鼎九也想明白了:「这个陈德泰正盼着我们去逼他,等咱们逼着他把船出了,咱们得惹回来一堆麻烦。」
  
  眼下的处境确实不妙,但这也在张来福的意料之中:「我就说过,用别人家的船肯定不稳妥,少聪,造船的事情走到哪步了?」
  
  林少聪正在筹备:「我已经选好了地址,准备先建个船坞。」
  
  张来福叹了口气:「这事儿有点慢了。」
  
  船坞还没建,一时半日哪能看得见船?
  
  没船就出不了货,张来福占据三河口,就是为了攥住这桩生意,如果一直找不到船,不仅耽误了生意,甚至还要影响了福运公司的声誉。
  
  张来福一筹莫展,他搬了个凳子,坐在老埠码头上,看着忙碌的船只,抱着琵琶唱起了小曲:「货积如山盼远帆,奈何江上少船闲。手头可调舟楫寡,千里商途何其艰!」
  
  他唱的是吴侬软语,能听懂的人不多。他也没指望别人能听懂,他只想排解一下心情。
  
  今天唱得一般,嗓子没唱开,天冷,手指头发木,琵琶弹得也不好。
  
  可也不知是什麽缘故,围在码头周围听曲的人特别多。
  
  张来福也是要脸的人,听的人越多,他唱得越认真,弹琴的指法也用得特别细腻,逼着自己把最好的手艺拿了出来。
  
  唱完了一段《珍珠塔》,又唱了一段《玉蜻蜓》,张来福感觉自己的手艺出了变化。
  
  评弹和其他三门手艺真不太一样,其他手艺只讲究练,评弹更讲究演,尤其是在人多的场合下演,手艺精进得特别快。
  
  今天难得有这麽多人看,张来福演得特别卖力气,接着又唱了三段。
  
  张来福感觉唱这三段,比他练上三天长进得都要多。
  
  码头上的人都听得两眼冒光,似乎意犹未尽。
  
  不能吧。
  
  老郑经常在窝窝县的街边卖艺,好像也没几个人爱听。
  
  「三河口这地方,这麽爱听评弹吗?」张来福看了看身边的袁魁凤。
  
  袁魁凤微微摇头,她一直在张来福身边听曲:「我也不知道三河口有什麽风俗,我就觉得你唱得太好听了,和郑琵琶唱的一样好听。」
  
  围观的人依旧两眼放光,张来福唱不唱,其实不太要紧,要紧的是,这大美人什麽时候能给唱一曲?
  
  张来福还真想让老郑来唱一段,他问袁魁凤:「你是不是很久没听老郑唱曲了?」
  
  袁魁凤点点头:「上次听他唱曲还是在车船坊,前一天他还给我哥唱曲,第二天就被乔建颖给抓了,这事儿还是我办的————」
  
  车船坊?
  
  张来福盯着河面看了许久。
  
  码头上的船只来来往往,这让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凤爷,你跟我回一趟公司。」
  
  「做什麽?找老郑听曲吗?」袁魁凤一个劲摇头,「我可不去,当初是我坑了他,以後还是不见面的好。」
  
  「不是听曲的事,我有生意找你谈。」
  
  两人回了公司,张来福问袁魁凤:「从四时乡来的那五十多艘船,还在车船坊附近停着吧?」
  
  「停着呢,姓龙的天天为这事烦心,他就怕这些船哪天突然成精了,把车船坊给————
  
  你问这些船做什麽?」袁魁凤上下打量着张来福,觉得他这模样不太对劲。
  
  张来福看袁魁凤的眼神一直很亲切,但不算热切。
  
  今天他两眼直放光,嘴唇还一直合不上。
  
  袁魁凤是绝世美人,男人在她面前出现这副模样,倒也不少见。
  
  可张来福是第一次,以前张来福看她的时候,目光从来没这麽灼人。
  
  「姓福的,你是不是馋了?」
  
  「是有那麽一点!」张来福抹了抹嘴,「那五十多艘船,是货船还是战船?」
  
  「应该是战船,但那些船都特别大,比你之前从乔建颖那弄来的商船还大,用来做货船也不是不行————」袁魁凤突然瞪了张来福一眼,「你馋的是那些船?」
  
  张来福光明正大地点点头:「那你以为我馋什麽?」
  
  「我以为你馋————」袁魁凤白了张来福一眼,「我告诉你,那些船你可坚决不能碰,连沈大帅都不敢碰!」
  
  张来福不明白:「为什麽不敢碰?」
  
  「那些船太怪了,我和这个船队打过一仗,怪事就没断过————」袁魁凤把事情的始末跟张来福讲了一遍,「後来沈大帅亲自去了车船坊,他本来想去船上看一看,被他秘书给拦住了,我以为中原大帅肯定是个带种的,可思前想後,他还是没敢去,你说这船有多邪门吧?」
  
  沈大帅亲自去了车船坊,居然也没敢上船,这件事张来福还是第一次听说。
  
  「後来呢?沈大帅没让手下人上去看看吗?」
  
  袁魁凤摇了摇头:「他说谁都不能上那些船,然後他就走了,听说是去北边打仗了。
  
  那些船就一直在车船坊漂着,我拿望远镜看过,现在船上一个人都没有,之前船上那麽多兵,那麽多炮,现在一个都看不到了,你说有多邪门吧?」
  
  张来福仔细想了一下,来万生州一年多了,各种手艺他也见过不少。
  
  先是有人,後是没人,这是障眼法吗?
  
  要只是障眼法,这些船为什麽之前又那麽能打?
  
  袁魁凤是水战的好手,她说能打,那就一定能打。
  
  而且什麽样的障眼法,能把沈大仙家骗到车船坊来?能逼着沈大仙家到船上一探究竟?这人的手段难道比沈大仙家还高明吗?
  
  张来福喃喃自语:「难道这人能把障眼法做成真的?」
  
  袁魁凤一拍桌子:「就是真的!我跟他们打过,那船上的人本来就是真的!阿福,你就别惦记那些船了,实在太邪性了。
  
  我回去跟阿龙商量商量,看能不能从车船坊给你弄些船来。」
  
  袁魁凤能不能劝得动袁魁龙,这可两说。
  
  从车船坊到三河口要途经雨绢河,就算袁魁凤真能弄来船,弄来的也是小船。
  
  张来福缺的不是小船,小船的运力完全可以用竹筏支撑,现在缺的是大船!
  
  这五十多艘大船实在太馋人了,可沈大帅都不敢动的船,张来福能动吗?
  
  轰隆!
  
  沈大帅在城上,徐大帅在城下,两人正在炮战。
  
  一头黑熊从大缸里抓了一把玉米面,蘸着水,搓成了一个炮弹,从城下的炮兵阵地里,扔到了双鲜卫的城头上。
  
  看着城头烟尘四起,黑熊得意地叫了好几声。
  
  熊炮的威力很大,可炸了整整一下午,双鲜卫的城墙没倒。
  
  北帅徐英辉,在炮兵阵地上掐着腰站着,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妈了个巴子,老沈手底下还是能人多,也不知道是哪群老瘪犊子,帮他把城墙给稳住了。」
  
  「大师,咱们还继续炮击吗?」参谋长霍廷宽在计算弹药数量,这段时间弹药消耗有——
  
  点大了。
  
  徐大帅早有安排:「接着打呀,不用心疼,炮弹很快就运来了。」
  
  说话间,徐大帅摸了摸手里的指挥刀,屏蔽了周围的声音:「咱们在这打,老沈才不敢动,咱们要不打,老方那边也不敢去偷花烛城!」
  
  霍廷宽也正想汇报此事:「前方刚发来线报,方督军加快了行军速度,以此估算,明天中午之前就能抵达花烛城。」
  
  徐大帅点点头:「那咱们就得一直打到明天中午,最好打到明天晚上,到时候让老沈两边挨揍,我看他能顾得上哪一边?」
  
  沈大帅满脸黑灰,在城头底下坐着。
  
  顾书婉拿着手绢,帮沈大帅擦了擦脸。
  
  轰隆!
  
  又一枚炮弹砸在了城墙上,城墙剧烈地晃动,仿佛随时可能倒塌。
  
  顾书婉的手不停颤抖,手指和手掌一阵阵发麻。
  
  沈程钧看了顾书婉一眼,笑着问道:「你是不是害怕了?」
  
  「我怕。」顾书婉不敢撒谎,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哆嗦。
  
  「当初就该让你跟书萍一起历练一下,」沈大帅指了指城头上的楼,「到城下找个地方躲着吧,这炮火一时半会停不了。」
  
  顾书婉摇摇头:「我不躲着,不管大帅在哪,我都跟着大帅。」
  
  参谋长周寻屿弓着身子跑了过来:「大帅,敌军炮火越来越猛,您还是先回指挥所吧。」
  
  「我要走了,他们就走了,他们要是走了,你们靠什麽顶着?」沈大帅看向了城头一群穿着便服的人。
  
  这些人不是军中的士兵,参谋长也不认识他们。
  
  他们当中有几个人往城墙上抹土,不是大片的抹,是专往城墙里的裂缝里抹黏土,抹了黏土之後,墙上的裂缝很快消失不见。
  
  还有两名女子在往城墙里塞砖,这门手艺一般人看不明白,她们把砖块贴在城墙上,使劲一推就能把砖塞进去。
  
  塞完之後,她们又在墙上摸索,在平整的城墙上,居然能拽出被炸烂的碎砖。
  
  还有几个人给城墙喂饭吃,有的喂汤圆,有的喂烧麦,有的喂艾窝窝,还有喂羊肉串的。
  
  周寻屿就在旁边看着,他亲眼看到城墙上长了嘴,把这些食物都吃了下去。
  
  参谋长知道这些人来历不俗,他知道这都是难得一见的大人物,也知道这些人都是大帅请来的。
  
  但参谋长不知道的是,他们来这帮沈大帅拼命,沈大师也必须留在这陪着他们拼命。
  
  沈大帅要是走了,他们转身就走。
  
  过了一个多钟头,来自城下的炮火似乎没那麽密集了。
  
  参谋长面带喜色:「大帅,他们的炮弹应该快耗尽了,咱们可以考虑反攻了。」
  
  沈大帅摇了摇头:「别急,老徐一会就把炮弹运来了,他至少得打到明天中午。」
  
  周寻屿一愣:「为什麽一定是明天中午?」
  
  徐大帅的大炮打到什麽时候,沈大帅怎麽可能知道?
  
  「我掐指一算,算出来的,我算得可准了。」沈大帅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准备睡一觉。
  
  参谋长还在琢磨沈大帅怎麽掐算的,顾书婉坐在沈帅旁边,直接惊呆了。
  
  炮弹一枚接一枚往城墙上落,沈大帅居然还能睡觉?
  
  沈大帅真想睡觉,他把军帽扣在脸上,很快睡着了。
  
  看她睡得这麽熟,张来福也不忍心叫醒她。
  
  可在床边蹲了好一会,张来福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师父!」
  
  顾百相睁开眼睛,盯着张来福看了片刻。
  
  她把一只手立在胸前,开始念白:「你这泼赖好生无礼,为师要念紧箍咒了。」
  
  张来福蹲在顾百相身边,很激动地问道:「师父,你还记得你师父长什麽样子吗?」
  
  顾百相仔细回忆了一下:「要是按戏里说的,唐玄奘的师父应该是————」
  
  张来福打断了顾百相的思路:「咱先不说戏里的事,我问的是教你手艺的师父。
  
  这个问题可把顾百相给问住了:「我跟好多人学过手艺,你说的是哪一位师父?」
  
  张来福没有直接提起她的名字:「就是那位只教了你一晚的。」
  
  「你说的是她?」顾百相也不敢轻易提起她的名字,在魔境不能随便提起魔王的名字。
  
  张来福点点头:「我说的就是她,把障眼法做得跟真的似的,这不就是戏梦成真吗?
  
  我觉得能把戏做得这麽真,还能把老沈给骗了,肯定就是她了!」
  
  顾百相想了想,觉得这些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你问我师父的事情做什麽?」
  
  张来福抿了抿嘴唇,两眼冒着贪婪的目光:「我想跟你师父叙叙旧————」
  
  啪!
  
  顾百相一巴掌把张来福拍在了地上:「你还没个大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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