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顺架爬蔓(八千字) (第2/2页)
按照这个情况来判断,顾书萍很可能在其中一门手艺上学了阴绝活,而顺架爬蔓这个手段,很可能帮她突破了阴绝活的限制。
张来福问粉盒:「我直接去问顾书萍,这事她会告诉我吗?」
粉盒把粉扑收回了盒子:「我估计是不能,我曾经听别人问过她爬蔓的事情,她直接跟那人说不知道,她说她连听都没听过。
顾书萍戒心很重,除非你能和她亲近到一定程度,否则这事儿她一定不会告诉你!」
师妹是这麽谨慎的人吗?
张来福仔细想一想,这事也确实得谨慎。
如果她把爬蔓这事告诉给了别人,就等於向别人透露了两个重要信息。
一是她肯定学过阴绝活,二是她肯定不止一个行门。
在万生州,多出一个行门,就容易让人联想到成魔的事情。
作为除魔军二旅的协统,顾书萍和成魔扯上关系,这个麻烦可就大了。
不能找顾书萍直接问,粉盒知道的事情也不多,那这事还能找谁打听?
找莫牵心合适不?
张来福正在斟酌,粉盒子和闹钟吵起来了。
「你不是总说顾书萍最疼爱你吗?说到底,她还是把你当成了个存手艺的盒子。」
「当个盒子也没什麽不好,总比被她送人要强得多。」
「你的脸皮比你的粉扑还厚,你如今在什麽地方?还在顾书萍家里吗?你没被送人吗?」
两人越吵声越大,眼看要动手,纸灯笼在身後一闪,把她俩给劝住了。
「两位姐姐,别争这些陈年旧事了,先帮咱家爷们出个主意。
诸位姐妹,你们还有谁听过顺架爬蔓的手段?」
铁盘子光芒闪烁:「我没听说过。」
油灯闪了闪灯火:「我也没有听过。」
围棋子上下摆动:「我看过不少书籍,一些书里确实提过搭架和爬蔓的事情,但那都是农学的手艺,应该和咱们家公子说的不是一回事。」
油纸伞冲着众人说道:「诸位姐妹,咱们都听灯笼姐姐的话,帮着福郎仔细想想。
这手段可能不正顺架爬蔓这一个名字,我估计还有别的叫法,只要是和阴绝活有关的手段,大家都可以说一说。」
铁盘子竖起身子,转了一圈:「今天这日子还真特殊,油纸伞居然和纸灯姐姐这麽和睦。」
粉盒子噗嗤一声笑了:「能不和睦吗?纸灯和修伞这两门手艺都学了阴绝活,以後再也没有长进了。
而今难得能找到一条出路,这时候肯定得把过往的恩怨放下,老老实实坐在一条船上,一起想办法。」
油纸伞火冒三丈:「有那闲心就说点正事,少在这煽风点火!」
铁盘子一声嗤笑,没有理会油纸伞。
粉盒子凑到油纸伞近前,朝着油纸伞喷了些香粉:「哎呦,有大房撑腰,现在说话这麽硬气了!」
纸灯笼灯光闪烁,心里的火快压不住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留意铁盘子和粉盒子,打仗的时候,粉盒子和铁盘子配合得最为默契,今天看她俩在这一唱一和,纸灯笼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今天得给她们点教训。
纸灯笼正要动手,常珊忽然开口了:「今天咱们在这说事都是为了阿福,没用的事情咱们都少说,我觉得光从名字上听,顺架爬蔓这个手段说的就挺明白。
架子就是像拔丝和评弹这样的手艺,可以一直往上长进,藤蔓就是纸灯和修伞这样的手艺,学了阴绝活的手艺已经不能往上升了,但可以借着其他手艺往上爬。」
常珊把正题拉了回来,油纸伞也开口了:「我觉得福郎之前用铁丝修伞,铁丝上了灵性之後,修伞的手艺用得特别顺畅,这就是顺架爬蔓。
只是福郎用的太少了,没能突破阴绝活的限制,如果以後多用一些这样的手段,修伞的手艺肯定能精进。」
油灯也说话了:「我觉得阿福之前学做铁丝灯笼,也是把铁丝上的手艺和灯笼上的手艺揉在了一起,这也是顺架爬蔓,阿福的路子一直是对的。」
铁盘子看了看琵琶,似有所悟:「琵琶上的琴弦都是阿福亲手做的,这些琴弦上也都带着拔丝匠的手艺,我觉得这也是顺架爬蔓。」
众人七嘴八舌都在分析,金丝听了许久,终於听懂了。
她来到众人面前,开口说道:「我觉得,我也可以觉得!」
众人全都看向了金丝,也不知道她要说什麽。
常珊直接问道:「你是怎麽觉得的?你倒是说呀!」
金丝竖起了身子:「我觉得谁手艺高,谁就该做大房!」
「反了你了!」纸灯笼大怒,一灯笼杆子把金丝打飞了出去。
金丝不服气,跳回来还要和纸灯笼打:「我算听明白了,你们都把我当了架子,都往我身上爬!
你们在我身上占足了便宜,我又得了什麽好?到头来,大房是灯笼的,二房是纸伞的,再算上油灯和铁盘子,到我这都不知道几房了。
我手艺最高,凭什麽不是我当大房?之前我还跟你们争什麽名分?我就该把你们全都勒死!」
众人又争吵起来,吵得张来福头昏脑涨。
他看了看洋伞:「你听说过爬蔓的手艺吗?」
洋伞一直想说话,但因为口齿不灵,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而今张来福主动问起了,洋伞说了自己的看法:「我以前听说过一种巫术,其中有一句咒语,叫紫藤爬满了花架,我不知道这个巫术和你说的这个手段有没有联系。」
巫术?
巫术和手艺能是一回事吗?
张来福觉得巫术的事情还是先放在一边。
他问琵琶:「这事你怎麽看?」
琵琶回答道:「叮铃叮铃叮铃铃!」
张来福一脸无奈看着琵琶:「我天天抱着你,抱了这麽长时间,你连个话都不会说。」
琵琶似乎也有些委屈,琴弦上边落下了水珠。
老象棋会不会知道点事情?
之前和应学诚交手的时候,老象棋曾经和张来福说过话,这老家夥明显见多识广,从他那或许能问出点东西。
张来福把象棋盘拿出来了,问了半天,它一句话都不说。
围棋盘在旁边解释:「象棋盘这段日子一直在炼化棋子,轻易不会开口的。」
张来福心头一紧:「他炼化什麽棋子?」
围棋早就想把这事儿告诉给张来福:「水车姐姐把你拿到的所有棋子,全都放到棋盒里了。」
「所有棋子都放进去了?」张来福想打开棋盒看一眼,使了半天劲,棋盒一动不动。
闹钟提醒张来福:「你别把棋盘弄坏了,那些棋子你留着原本也没什麽用处,让棋盒好好炼化一下,以後用处可就大了。」
张来福很生气:「这些棋子都是任冠平送给我的,你知道这里边的情谊吗?
之前没听他说会炼化棋子?他从哪学的本事?
让他炼化完了,都不知道这些棋子得变成什麽样,我还不如直接找个棋具匠帮我打磨一下,我上次去纹枰居打磨好的车就能用。」
闹钟觉得象棋盘没做错:「上次能用,是因为棋盘是老木盘的兵刃,那个车是老木盘的手艺精,两者同根同源,原本就和老木盘的棋盘有感应。
你这次弄来的棋子儿是任冠平的,就算找棋具匠打磨过了,咱家的棋盘也不一定能用。
你别折腾棋盘了,时间有限,赶紧问点正事吧。」
张来福觉得正事已经问出来了:「我接着修伞,做铁丝灯笼,这就是顺架爬蔓,不会错的。
只要我多下点功夫,纸灯匠和修伞匠的手艺迟早会有长进,你们等着看吧!」
纸灯笼看到了些盼头,心情稍微愉悦了一些:「我陪着你一起练铁丝灯笼的手艺,我不贪多,能练到坐堂梁柱,我就心满意足了。」
油纸伞叹了口气:「我能修炼到当家师傅就知足了,可什麽时候能有起色呢?」
张来福有信心:「千相魔王说过,爬蔓得爬对路,现在铁丝的灵性越用越熟,我还能想出更多门路。
以後我还要多做琴弦,多弹琵琶,把评弹的手艺也带起来。」
说话间,张来福又看了看琵琶,琵琶上的琴弦稍微有点锈痕。
琴弦锈了,会影响音质,还会磨手指头。
张来福随手拿了个铁坯子,一扯一拽,不用模子,只靠绝活,拔出来的铁丝,和琴弦不差分毫。
「顺架爬蔓,琴弦就是铁丝搭出来的架子!」
张来福打了个弦扣,正要把琴弦换上,忽听围棋盘问道:「公子,拔丝的手艺又长进了,是不是快成妙局行家了?」
金丝闻言,很是得意:「都看见了没?我们这行手艺都快四层了,你们天天就知道往我身上爬,一点真本事都拿不出来,你们有一个中用的吗?」
纸灯笼和油纸伞越听越生气,上前要和金丝厮打。
铁盘子拦住这两人,在桌上转了好几圈,冲着张来福道:「福郎,我怎麽觉得这事不对劲?」
粉盒子甩了甩粉扑:「我也觉得这事不对劲,阿福,我跟你的时间不算长,可你拔铁丝的这门手艺也长进得太快了。」
一听这话,金丝更得意了:「来福,这回你听明白了吧?谁是你主心骨?谁是你脊梁骨?谁是你大腿骨?
这些不中用的都没有长进,她们全都往我身上缠,全都往我身上靠,以後全都在指望着我,你说我不该当大房吗?」
「奇怪就奇怪在这了,」洋伞碰了碰旁边的琵琶,「为什麽你行,她不行?」
一听这话,金丝火冒三丈:「洋鬼子,你说什麽呢?我来的比她早,手艺比她高,她拿什麽跟我比?」
「不是跟你比这个,是为什麽她不行。」洋伞很着急,越着急越说不明白。
但常珊听明白了:「阿福,你在评弹这行学的时间可不短了,手艺上好像没什麽长进。」
张来福不服气:「谁说没长进?我会的段子越来越多了!」
洋伞摇晃着伞头,虽然口音很重,但这次说的很清楚:「你长进的太慢了,你学拔铁丝的时候,跟飞一样的快。」
张来福想了想,就学艺的速度而言,评弹确实比拔丝慢了太多:「当时不是被祖师爷逼得麽,奔着坐堂梁柱一路猛冲。」
油灯用灯光照了照金丝,又照了照张来福:「阿福,现在没人逼你了,你又往妙局行家一路猛冲。」
「那应该是因为————祖师爷指点的好吧?」
油灯晃了晃身子:「阿福,就我所知,祖师爷没有指点你太多,郑琵琶倒是指点了你很多。」
铁盘子的想法和油灯一致:「拔铁丝的很多手艺都是你自悟的,评弹的手艺可是老郑教出来的。
评弹的手艺没冲起来,铁丝的手艺越冲越快,自悟的怎麽可能比教出来的快?这可没道理!」
金丝越听越生气:「怎麽就没道理?这就叫天分!咱家男人注定就是干我这行的!你们不服也没用!」
刷啦啦!
黑白棋子在棋盘上迅速变换,白子变成了黑子,黑子变成了白子,两种棋子颠倒了位置。
围棋姑娘开口了:「公子,顺架爬蔓,到底谁是架子,谁是蔓?这件事必须得分辨清楚。
你用铁丝的灵性去做灯笼,还用铁丝的灵性去修纸伞,而今又用铁丝的灵性做琴弦,到底是谁爬在谁身上了?」
金丝一听这话,觉得情况不妙。
她一跃而起,冲到了围棋盘近前:「嚼舌头的贱人,我勒死你!」
油纸伞拦住了金丝,她也想明白了:「我和纸灯的手艺长不起来,是因为福郎学了阴绝活,路被堵死了,这事我们没得说。
评弹手艺长不起来,就是你的缘故,你在我们身上吸血!」
「叮铃,叮铃铃!」琵琶在旁不停地响,似乎也在控诉金丝。
金丝往油纸伞身上一缠:「我勒死你!你血口喷人!」
纸灯笼挑开了金丝,勃然大怒:「你个贱蹄子得便宜卖乖,还想争大房,今天非把你骨头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