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你可知风情万种? (第1/2页)
程清瑶在张来福面前,低着头,咬着嘴唇站着。
三弦和琵琶一起演奏起了曲子,在曲子声中,张来福问了程专员几个问题。
「段帅已经打丢了两座城,他准备怎麽反击?」
程清瑶先纠正了一下张来福的错误:「不是两座城市,是五座,吴敬尧又攻占了三座城,战报已经核实了,但新闻还没发出来。」
张来福有些惊讶。
他也不是第一天带兵打仗,吴敬尧在这场战争中的效率,真的超出了他的想像。
「吴敬尧攻占了哪三座城市?」
「竹桥、砚溪、檀古。」
张来福在脑海里浮现了这三座城市的位置。
这三座城他都没去过,只在地图上见过,把这三座城市和之前攻占的荔川和蜜岩放在一起,张来福在脑海里勾画出了一条路线。
这条路线从四时乡一直通到了百锻江,按照吴敬尧当前的位置,他离百锻江已经不远了。
「然後呢?段帅就这麽看着?看着吴敬尧打到百锻江吗?」
程清瑶不知道该怎麽回答:「段帅这段时间一真在调兵,具体往哪个方向调拨我也不清楚。所有调兵的文书都是密件,就连段帅身边的几位参谋都无权查阅。」
张来福猜测着段帅的调兵路线,脑海中的地图在向四周不断延伸。
「除了调兵之外,段帅没有其他举动吗?」
程清瑶想了想,最近还有什麽大事:「沈帅和徐帅相继发来了调停书,段帅接受了他们的调停,两位大帅的专员後天就将抵达百锻江,但吴敬尧那边对调停的态度还不明确。」
段帅接受了调停。
怎麽调?
吴敬尧已经快打到百锻江了,张来福实在想不出有什麽条件能让吴敬尧退兵。
「除了沈帅和徐帅,段帅有没有找到其他外部支援?」
外部支援这事儿,还真把程清瑶给问住了:「段帅新换了一名警卫营管带,我对这个人很陌生,他好像不是从军中来的。」
警卫营管带不就是保镖头领吗?
大战临头,大帅换个保镖,这倒不算什麽大事。
「没有别人来找过段帅麽?」按照张来福的推断,霜寂主这个时候该出手了。
程清瑶想了许久,也没想到有什麽特殊人物来找过段帅,除了今天晚上。
「今晚有一位客人来到了帅府,但我不知道客人具体是什麽身份,段帅只让我们准备了晚宴,就把我们支走了。」
今晚有客人!
和那个满身胭脂香的女人有关吗?
那胭脂的香味应该是花春红吧?张来福在绫罗城的时候,曾经闻到过她身上的味道。
段帅这个时候找花春红做什麽?
花春红能帮着段帅打仗麽?
她门下弟子能上战场麽?
真是奇怪了,看段业昌这个状态,根本就不像是个打仗的样子。
张来福问道:「段帅没有往前线派遣将领吗?」
程清瑶摇摇头:「我没有看到段帅相关文书,也没听说有哪位将领离开了百锻江。」
眼看都要打到百锻江,张来福感觉段帅一点都没上心。
难道这就是大帅的气度和襟怀麽?
张来福拿出了两千大洋的汇票,递给了程清瑶。
程清瑶连连摇头:「张督军,请您不要这样,我是大帅的部下,我没有想过要出卖大帅。」
「你没有出卖大帅,我们只是闲聊,本来该一起喝杯茶,但段帅可能对我有些误会,今天就先不去茶馆了。
改天我若是能和段帅握手言和,还希望程专员帮我美言几句,告辞了。」
张来福挑上了修伞挑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程清瑶手里攥着汇票,满心都是愧疚和悔恨。
两千大洋,我出卖了自己的良心!
回到帅府的路上,她感觉精神有些恍惚,她感觉自己这麽多年的忠诚和信念都被一个草莽出身的军阀给摧毁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程清瑶痛哭了一场。
他毁了我!
我对不起段帅这麽多年对我的信任和栽培!
我并没有为段帅做出突出的贡献,段帅却对我无比信任,我以後还有什麽脸面留在段帅身边?
哭了不知多久,新任警卫营管带雷信平来通知程清瑶:「今晚的客人已经走了,段帅让你去膳厅一趟。」
「去膳厅?」程清瑶心头一紧。
客人刚走,段帅就让我去膳厅,难道他已经发现了我和张来福的事情?
段帅会怎麽处置我?
一股恶寒从脊背一直窜到了头顶,让程清瑶瞬间止住了眼泪。
满心的恐惧让程清瑶的大脑一片空白,但没过多久,恐惧又变淡了一些。
程清瑶想明白了。
无论段帅怎麽处置我,都是我咎由自取!
段帅问话的时候,我一定要把情况说清楚,不要连累了自己的哥哥。
程清瑶用冷水洗了把脸,补了妆,尽量保持着平静,来到了膳厅。
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哪怕段帅今晚就要处决她,她也没有丝毫怨言。
进入膳厅的一刻,程清瑶深深吸了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两次:「不怕,我什麽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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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实不需要害怕,因为段业昌根本不在膳厅。
雷信平告知程清瑶:「膳厅有些乱,段帅让你打扫一下。」
程清瑶愣了好一会儿。
打扫膳厅这种事情应该不用我亲自动手吧?
雷信平没有多说,转身走了。
程清瑶看了看膳厅的状况,膳厅倒也不算乱,酒喝了两瓶,桌上的菜肴,有的吃了一半,有的吃了两三成,有的就没怎麽动。
段帅到底让我来打扫什麽?
程清瑶在膳厅里转了一圈,终於明白了段帅的意思。
这屋子里有胭脂味,很浓的胭脂味。
虽说不是第一次闻到,但这股胭脂味依旧让程清瑶脸红心跳。
段帅显然对这股胭脂味不是太放心,他想让我把这股味道清理乾净。
程清瑶觉得自己的推断没错,她找来了一辆推车,把所有的餐具全都放到了车子里,把桌布揭了下来,把客人坐过的椅垫也拆了下来。
她把这些东西全都扔掉,拿了自己配置的香胰子,加上皂角、茶籽饼、草灰水,把整个膳厅清洗了一遍。
擦洗地板的时候,程清瑶时不时低声自语。
「这股胭脂味太邪性了,连我一个女人闻了都受不了,要是让男人闻了,那还了得?
」
「膳厅里出了这种味道,下次再待客的时候,肯定会让人说闲话,不仅折了大帅的脸面,还会让别人怀疑到这位客人的身份。」
「有些事情不能交给别人来处置,别人未必能处置乾净,还会把消息走漏出去。」
「我是大帅的亲信,这事让我来做,消息肯定走漏不出去。我是胰子师傅,做这种事,我最在行,也只有我能把这股胭脂味清理乾净。」
「大帅让我做这种事,是信任我,是器重我,他器重我,他————器重我个——
啪!
程清瑶忽然把抹布摔在了地上。
以前程清瑶也做过这种杂活,她从来没有过怨言。她认为这是大帅对她的信任,她认为这是大帅对她的考验。
但一直做这种杂活,不代表她就适合做这种杂活,今天她的怨气很大,气得她觉得胸口的铁丝都不疼了。
在地板上坐了片刻,程清瑶平静了下来。
我今天出卖了大帅,大帅到现在还不知情,死里逃生一回,我应该高兴,我干嘛要为这事儿生气?
打扫膳厅这事,就当大帅罚我了,大帅罚我了,我也挺高兴的。
我告诉张来福今晚有客人要来,这麽重要的事情我都泄露给张来福了,这事重要——————
吗?
我连这位客人是谁都不知道。
我还告诉张来福调兵的事情。
我连往哪调兵都不知道。
我还告诉张来福调停的事情。
张来福是沈帅的人,沈帅派了调停专员,他不会不知道,而且这事迟早会见报,好像也不重要。
我好像没泄露什麽重要的机密——————
我说的那些事情,根本不算背叛了段帅,张来福说得有道理,那就是闲聊。
想到这里,程清瑶心里轻松了一些,可她无意间又碰到了口袋里的汇票。
那这两千大洋该怎麽解释?
一点有用的都没说,就收了人两千大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程清瑶攥紧了口袋里的汇票,忽然觉得对张来福有些愧疚。
段帅派人去加害张来福,张来福没有计较这事,还是按照约定把哥哥给放了。
想到这里,程清瑶更觉得愧疚了。
他应该已经离开百锻江了,也不知道以後还会不会再见到他。
程清瑶叹了口气,拿起抹布继续擦洗膳厅。
警卫营管带雷信平在外边催促:「程秘书,动作快一些,大帅让你去寄一封密件。」
寄信这事儿也非得我去麽?别人不认识发报机麽?
程清瑶又想把抹布摔了,可想了想,她还是忍了。
张来福没有离开百锻江,他收了修伞挑子,让常珊帮他换了一身缎子面棉袍,他又找了个圆顶礼帽戴在了头上,看着像个外地来的商人。
他在帅府附近找了个客栈住下了,在客房里,张来福拿出了邮筒,检查了一下信件。
取件箱的信都快塞满了,邮筒都觉得胀得难受。
张来福一封一封查看,这些信大部分都是顾书婉寄来的线报,也有黄招财送来的消息。
顾书婉把调停的事情跟张来福说了,但就调停的方向来看,沈程钧所掌握的消息还停留在两座城阶段。
两座城还有挺大的调停空间,五座城可就没那麽容易了,要是等吴敬尧打到百锻江,调停这事好像也没什麽意义了。
除此之外,顾书婉还送来了一个重要消息,百滘港附近的东地军少了将近七成,这证明百滘港暂时不会受到东帅的威胁。
真的不会受到威胁了吗?
张来福觉得自己得抽个时间去百滘港看看。
黄招财那边也有重要消息,叶晏初跟黄招财商量,想要多招募一些人马。
叶晏初现在已经是一方督军,他想招募人马,不需要跟任何人请示。
但叶晏初知道自己这个督军是怎麽来的,他不想引起张来福怀疑,因此主动把这件事情告知给了张来福。
叶晏初当上督军也有一段日子了,怎麽今天突然想要招兵?
石安城不算一个富庶的地方,男丁也基本都进山打石头去了,叶晏初能从哪里招兵?
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他要招的兵肯定不出自石安城,应该出自东地。
仗打成这样,有不少人觉得段帅不行了,已经开始给自己找下家了。叶晏初曾是段帅爱将,投奔叶晏初,对他们来说倒也是个不错的去处。
叶晏初这回能收多少兵?不会在西边儿出来个小段帅来吧?
李运生也寄来了一些线报,他打探了针煞魔王的消息,消息就是没有消息。
就李运生所知,针煞魔王的几位弟子都在寻找她的行踪,但都没有找到线索。
这事应该是被陆小棠说中了,殷玉姝很可能已经落在了外州手里。
这种情况下,作为殷玉姝的弟子,张来福不能袖手旁观!
他觉得自己必须要担起为师父守土的责任,针煞魔王在魔境的地盘还是很大的!
他正在看线报,忽见邮筒跳到了面前,转过了身子,背对着他,打开了收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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