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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药夫熬的药,终于甜了

第424章 药夫熬的药,终于甜了 (第2/2页)

泥土覆上,不留坟茔,唯见新泥微隆,如一颗尚在搏动的心。
  
  夜已深。
  
  雨停了。
  
  山风卷着湿气掠过廊下,吹动未干的灯笼纸,光影在青砖上晃动如水。
  
  小安赤足踏进院门,脚底沾着夜露与草屑,耳廓微动,听风辨位,也听人声——东厢灯未熄,窗纸映出两人剪影,一个倚枕,一个半跪于榻前,影子交叠,静得像一幅未题跋的古画。
  
  他停步,在檐角暗处站定,未上前,亦未退。
  
  风忽转,送来一句极轻的话,却清晰入耳:
  
  “后悔跟来这荒山?”
  
  小安垂眸,脚趾在微凉的地砖上轻轻蜷了一下。
  
  他没答。
  
  只仰起脸,听着远处药圃方向——灶房余火未熄,陶罐还在低低嗡鸣,咕嘟,咕嘟,像大地在呼吸。
  
  夜半,山风收了湿气,却未收凉意。
  
  小安赤足踏过青砖,脚底微凉,沾着草屑与露水,像踩着整座山的呼吸。
  
  他耳廓轻颤,听风辨位,也听人声——东厢窗纸透出两团暖影,静得没有一丝杂音,唯有陶罐在灶上低低嗡鸣,咕嘟、咕嘟,如心搏,如脉动,如这荒山深处唯一不肯停摆的活物。
  
  他停在檐角暗处,没上前。
  
  不是不敢,是不必。
  
  他早听惯了王府里那些声音:密报拆封的窸窣、刀鞘叩地的冷响、内侍压喉的传谕、还有萧临渊下令时那一声短促的“斩”,字字如铁钉楔入青砖缝里,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
  
  那时的声音,是权柄碾过骨头的脆响,是死寂前最后一道风。
  
  可今夜不同。
  
  他听见云知夏咳了一声——极轻,几乎被炉火噼啪吞没,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刺破了夜的厚茧。
  
  紧接着,是萧临渊起身时衣料摩挲的微响,是瓷勺刮过碗沿的钝音,是药汤倾入盏中那一道温润的流泻声……再然后,是她开口,嗓音清而沉,不带试探,不带怜悯,只有一句平直如尺的问:
  
  不是不能答,而是那答案早已长进血里、融进耳骨、刻进每一步巡园的节奏里——他从前在王府,听的是奏报与密令;如今听的是药沸声、花开声、你咳嗽好了没有。
  
  这才是活人的声音。
  
  话落,窗外忽有云破,一痕清辉劈开墨色,斜斜切过窗棂,落在他脚边青砖上,像一道无声的印鉴。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黄杨木药匙——是云知夏初授他辨药时所赐,柄端磨得温润发亮,刻着一个极小的“安”字。
  
  他踮脚,将它轻轻挂于门梁正中。
  
  动作极缓,却稳如磐石。
  
  自此,每日破晓第一缕光,必先拂过这枚药匙,再落进萧临渊晨起盛药的粗陶碗里。
  
  光影流转间,他仰起脸,望着那抹初升的微光,唇齿轻启,声音低得近乎气音,却字字凿入夜色:
  
  “师父,明天……我也想学熬药。”
  
  话音未落,远处药圃方向忽传来一阵急促而压抑的刮擦声——沙、沙、沙……像是指腹反复摩挲石面,又似指甲在碑上徒劳打滑。
  
  那声音断续、焦灼,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执拗,在寂静山夜里格外刺耳。
  
  小安耳尖微动,侧首朝声源方向凝神片刻,眉心悄然蹙起。
  
  他没过去。
  
  只是静静立着,指尖无意识抚过自己腕内一道浅淡旧疤——那是幼时在王府藏书阁抄录《太医署验方》三十七日,伏案太久,肘骨硌在冰凉青砖上,留下的印子。
  
  他忽然想起昨夜春扫童蹲在碑前的样子:脊背绷得笔直,手指一遍遍拂过碑上“药心”二字,指节泛白,掌心汗湿,连袖口蹭脏了也不觉。
  
  那孩子拂碑时,眉头一直没松开过。
  
  小安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纹路清晰,脉络分明,可此刻,却仿佛看见一道无形的山影,沉沉压在那里,压得血脉微滞,压得呼吸微沉。
  
  他指尖微蜷,低声喃喃,像说给山风听,又像说给尚未到来的黎明听:
  
  “他心里有座山,压着字,不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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