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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最后一片药心花,落在谁手上

第426章 最后一片药心花,落在谁手上 (第1/2页)

十年一度“药心花开”终章日。
  
  天未明,山已醒。
  
  静园千亩药圃之上,素白如雪的药心花一夜盛放,不是零星点染,而是整座山峦自根而起、由内而外,被一种近乎神性的洁净覆盖——花瓣薄如蝉翼,脉络泛着淡青微光,风过不落,露凝不坠,只静静浮在枝头,仿佛在等一个名字,等一句誓,等一场真正的终局。
  
  小安立于新迁之碑前。
  
  他赤足,未束发,只以一根青麻绳将垂落的黑发松松绾住;左手持黄杨木药匙,右手覆于碑面“病者有知权”五字之上。
  
  指腹温热,掌心无汗,唯有腕内一道旧疤,在晨光初透时隐隐泛红——那是他伏案抄录《太医署验方》三十七日留下的印,也是他第一次听见“人有权问为何病、为何治、为何死”的震颤。
  
  他没看云知夏,也没看萧临渊。
  
  他只看着碑。
  
  然后,开口。
  
  声音清亮,不亢不抑,却如药杵击磬,字字入地三分:“我愿以身为药引,承师志、守医心、护知情之权——不因贵贱而偏,不为威势而折,不许一命蒙尘,不纵一症失言。”
  
  话音未落,风起。
  
  不是山风,不是谷风,是自地底升腾、自碑心迸裂、自万千草木叶脉中奔涌而出的一道气流——它无声,却令所有人脊背发麻;它无形,却让满山药心花齐齐仰首,萼片微张,花蕊轻颤。
  
  倏然——
  
  一片花瓣离枝。
  
  接着是十片、百片、千片……
  
  素白翻涌,如雪崩,如潮退,如天地吐纳之间一次浩荡呼吸。
  
  万千花瓣腾空而起,不随风散,不坠于地,竟似有灵识般盘旋上升,越聚越密,越升越高,最终汇成一道素白长河,横贯苍穹,直向北去——京城方向。
  
  有人抬头,喉头哽住。
  
  那不是飘,是赴约;不是落,是归位。
  
  药厨娘立于阶下,手中捧着一册线装手稿,封皮墨题《清欢食谱·初稿》,纸页泛黄,边角卷曲,扉页上一行小楷犹带湿润墨痕:“永昌元年春,云氏咳甚,厨娘试煎梨膏三碗,首碗苦,次碗涩,末碗微甘,记之。”——那是她为云知夏记下的第一碗药,也是她从王府粗使婢女,蜕为药阁首录人的起点。
  
  她未焚于炉,而是燃于掌心。
  
  火苗跃起一瞬,幽蓝微颤,映亮她眼角细纹与唇边笑意。
  
  灰烬未冷,便被那道素白长风裹挟而去,如一群归巢白蝶,簌簌北飞,掠过青崖驿、越过关山隘、穿入朱雀门——无人拦,亦无需拦。
  
  同一刻,萧临渊单膝跪于药心树下。
  
  他未披甲,未佩刀,只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玄色布衣,腰间悬着那柄新铸的药锄,锄柄缠麻,背面三字“护医·终”已被晨露沁润,泛出温润光泽。
  
  他掘开树根旁新土,取出一方青檀匣,匣中静卧《知夏药膳录》终卷——三百六十五方,三百六十五夜,三百六十五次火候、时辰、脉象、咳声的推演与校订。
  
  他埋匣入土,覆土,拍实,再以锄尖轻叩三下。
  
  叩毕,他俯身,唇贴新泥,声低如耳语,却字字凿入大地深处:“以后的甜……让后人自己熬。”
  
  远处,云知夏正缓步穿行于花海。
  
  她褪去了那一袭银线绣云纹的医袍,换作粗布短褐,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指尖拂过当归茎秆,捻起半夏新叶,拨开紫苏浓荫,停驻于一株十年未绽的药心老株前。
  
  她蹲下,指尖轻触那灰褐色虬枝,触到一点微不可察的搏动——不是风摇,不是虫扰,是根须深处,正有新芽在顶破陈皮。
  
  她笑了。
  
  不是欣慰,不是释然,是一种近乎庄严的确认:这山,这园,这人间病骨嶙峋处,终于有了自己的心跳。
  
  小安忽从身后快步而来,未呼“师父”,只伸手,摊开左掌。
  
  掌心静卧一片药心花瓣,素白如初,边缘却泛着极淡的金晕——那是全山唯一一片染了晨光的花,也是今日最后一片未离枝的花。
  
  他仰头,眸光清亮如洗:“师父,最后一片花……落在我手上了。”
  
  云知夏凝视那瓣花,又抬眼看他。
  
  风掠过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
  
  她未接,只伸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掌心花蕊:“不是落,小安。”她声音很轻,却像药匙刮过陶碗内壁,清脆、笃定,“是它自己选的。”
  
  话音落,山风骤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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