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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你说不出的,我来听

第439章 你说不出的,我来听 (第1/2页)

晨雾未散,荒庙地气阴寒,霜粒在青砖缝隙里泛着幽微的蓝白。
  
  云知夏立于程砚秋身侧,衣摆垂落如刃,袖口翻起处,腕骨冷硬,旧痕纵横——那是药碾压过的、火炉烫过的、背叛刻下的三重印记。
  
  她没看天光,也没理风声,只将九枚银针一一排开于掌心。
  
  针身比寻常细三分,尾端缠着极细的蚕丝红线,赤青黑白黄紫蓝橙——八色为引,一色为锚,第九根无色,针尖却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金箔,在晦暗庙中竟隐隐流转微光。
  
  这不是“言脉锁”,是“断语归真阵”。
  
  昨夜七针,钉的是喉,断的是谎;今朝九针,布的是脉,引的是真。
  
  她要的不是忏悔,是证词。不是供状,是活口。
  
  指尖微抬,第一针落于百会——镇神;第二针刺入涌泉——固本;第三针悬于膻中——启心……针尖破皮无声,却似刀锋划开冻湖,每一下都震得程砚秋四肢微颤,喉间禁制针随之轻颤,针尾蓝线微微绷直,仿佛有字句正从他溃烂的舌根下挣扎上涌,又被无形之手死死扼住。
  
  云知夏闭目,呼吸沉缓如古钟叩击。
  
  “脉残童,压‘神门’,三息一次。”
  
  哑童应声而动,赤足踏雪而至,左掌稳稳覆上程砚秋左手腕内侧。
  
  他指腹微陷,力道轻得像拂过蝶翼,却在触到皮肤刹那——指尖骤然泛起一丝淡青微光!
  
  那是“通心”之兆。不是听见,是共感;不是读心,是同频共振。
  
  云知夏倏然睁眼。
  
  只见程砚秋眼睑剧烈跳动,瞳孔忽大忽小,额角青筋如蚯蚓拱动,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开合数次,却只溢出嘶哑气音。
  
  可就在此时——他颈侧那枚压着督脉命门的蓝针,猛地一震!
  
  针尾红线骤然绷紧,嗡鸣如弦断前最后一颤!
  
  记忆回廊,轰然再开。
  
  这一次,没有灰雾,没有烈焰,只有一间密不透风的药阁密室。
  
  檀香混着陈年药渣的腐气,沉甸甸压在胸口。
  
  少年程砚秋单膝跪地,脊背佝偻,双手高举过顶,捧着一只黑漆木匣。
  
  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卷焦黄古卷,边角蜷曲,墨迹斑驳,封皮上四个朱砂大字如血未干——《药母鼎录》。
  
  黑袍人背对她而立,玄袖垂落,腕骨嶙峋,右手缓缓伸出,指尖抚过卷轴:“集齐七石髓,炼不死药,医道唯我独尊。”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笃定。
  
  镜头猝然拉近——少年颤抖的手指死死抠进木匣边缘,指节泛白,指甲崩裂,渗出血珠滴在卷轴上,洇开一朵暗红。
  
  他仰起脸,火光映照下,双眼布满血丝,不是愤怒,是绝望的驯服。
  
  画面陡转。
  
  火光更盛,却不再焚人,而焚书。
  
  《百姓医话》——一本手抄本,纸页粗粝,字字皆药农亲笔所记:某村产妇难产,用云氏止血散后血止人安;某县小儿惊风,以断续藤煎汤灌服,半日即醒……
  
  少年程砚秋亲手执火,火苗舔上纸页一角,迅速蔓延。
  
  他盯着那些字被灼烧、卷曲、化为黑蝶,脸上肌肉抽搐,嘴角却向上扯出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他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信了,他娘就活不过这个冬。
  
  云知夏神识剧震,如遭重锤砸中天灵!
  
  她猛地抽针!
  
  九根银针齐齐离体,针尾红线寸寸断裂,化作点点星芒消散于晨雾之中。
  
  她踉跄半步,唇色霎时褪尽,喉头腥甜翻涌,却被她咬牙咽下。
  
  冷汗早已浸透中衣,贴在脊背,冰凉如蛇。
  
  她低头,看着程砚秋因神识撕裂而抽搐不止的面容,看着他眼角滑落的不是泪,是混着血丝的浊液。
  
  良久,她俯身,指尖拂过他滚烫的额角,声音低得像一句耳语,又像一道判词:
  
  “原来你也是被拿捏住软肋的人。”
  
  话音未落,血书僧已无声立于阶下,素衣染霜,双手捧一册新录血书,封皮未干,墨迹犹温。
  
  他徐徐翻开,一页,两页,三页……
  
  最后一页,字字如凿:
  
  【我母病重时,太医院拒诊,唯一人赠药……那药,含‘鹤涎散’前体。】
  
  云知夏瞳孔骤然一缩。
  
  鹤涎散前体——无毒,却为所有变种埋下伏笔。
  
  前世师兄推她入炉前,递来的最后一支试剂瓶上,标签编号正是“H-07初代”。
  
  而此刻,这编号,正静静躺在程砚秋以血指写就的供词末尾,像一枚淬毒的印章。
  
  她缓缓抬眸,目光掠过血书僧低垂的眼睫,掠过脉残童尚在微光中轻颤的指尖,最终,落在梁柱阴影最浓的那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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