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万通大人肋骨下缝着一个秘密 (第2/2页)
“准备手术!止血钳!扩创器!”
陈越没有任何废话。医生的职业本能让他瞬间屏蔽了所有的情绪。
刀光一闪。
并没有打麻药(万通坚持不打,为了保持清醒确认情报)。
柳叶刀极其精准地沿着那道旧疤痕切开。暗红色的血液涌出。陈越带着手套的手指直接探入那温暖而血腥的伤口中,拨开了肌肉层,触摸到了那根白森森的第七肋骨。
“有了。”
在那根肋骨的内侧骨膜下,有一个明显的人工制造的、极其微小的隆起。那不是骨痂,那是有异物嵌入后的增生包裹。
陈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刀尖挑开那一层薄薄的骨膜。
“叮。”
一个只有米粒大小的、用极其特殊的【黄金蜜蜡丸】封存的胶囊,滚落了出来。
这就是让一位锦衣卫指挥使甘愿受尽折磨也要保护的东西。
“打开它……”万通看到东西出来,整个人虚脱了一般瘫在床上,眼神涣散,“看看……里面写的……是什么。看看……谁的脸是假的……”
陈越用镊子夹起那颗黄金胶囊,在酒精灯上稍微加热化开封蜡。
里面并没有纸。
只有一片极薄、极薄的,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微雕文字的——黄金叶。
陈越拿起放大镜,凑近了看。
第一行字,就让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那是用大明官话拼音(锦衣卫特有的切音密码)刻写的一份——【换皮名单】。
“弘治三年冬,第一批‘面具’入京。替换目标确认如下:”
“礼部左侍郎,孙……(已替换)”
“神机营右哨统领,赵……(已替换)”
“东厂司礼监掌印太监座下,三档头李……(已替换)”
……
密密麻麻,足足有三十多人。名单上的人,无一不是位高权重,或者是掌握着兵权、情报、乃至宫禁钥匙的关键人物。
而最下面,用一种甚至因为刻写时手抖而显得扭曲的血痕,刻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字:
“终极目标:西苑·豹房。孵化体编号:真龙。状态:90%成熟。预产期:五月五日,端午。”
“豹房……”陈越猛地抬起头,看向万通,“那里不是还在扩建吗?那是太子(未来的正德皇帝)的玩乐之地,是用来养野兽的!”
万通此时已经气若游丝,但他死死抓着陈越的手,那力气像是要把骨头捏碎。他拼尽最后一口气,嘶哑地说道:
“他们……不需要替换很多人……这几千个官……大多数都是瞎子……”
“他们只需要替换……皇帝身边的那只‘猫’……只需要……把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种子’……种进宫里……”
“双头鹰的窝……就在那下面……运进去的……根本不是珍禽异兽……是……是肚子很大的孕妇……”
说完这句话,万通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底舱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船身撞击海浪的轰鸣声,像是一下下重锤,敲响了大明王朝的丧钟。
“孕妇……孵化体……真龙……”
陈越死死攥着那张金叶子,指节发白。
他们想造一个……生物兵器皇帝?
…….
三天后。
笼罩海面的大雾终于散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将那些血腥的记忆似乎都暂时掩盖了。
“镇海号”虽然满身伤痕,装甲板多处凹陷,但依然如同一座巍峨的铁山,破浪而行。
天津卫的港口遥遥在望。
作为拱卫京师的咽喉要道,这里理应戒备森严。但此刻,码头上却张灯结彩,旌旗招展,甚至铺设了红地毯。
“这帮孙子,这时候倒是来劲了?”张猛站在船头,看着岸上的排场,吐了口唾沫,“前几天咱们去送死的时候一个个缩头乌龟,现在回来了,倒是知道来迎接了?”
陈越没有说话。他举起了手中的高倍单筒望远镜,焦距拉到极致。
镜头里,码头上列队的并不是普通的大明卫所兵。而是一千名身穿崭新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仪仗队。
在这支队伍的最前方,站着一位身穿四品斗牛服的千户。那人陈越认识,是天津卫锦衣卫的一个头目,姓刘,是个典型的笑面虎。
“不对劲。”
陈越的声音很轻,却让身边的赵雪瞬间握紧了刀柄。
“哪里不对?”
“太整齐了。”陈越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再次举起,“他们的站姿……哪怕是大阅兵也没有这么整齐。甚至……连一千个人呼吸导致胸膛起伏的频率,都是完全同步的。”
“而且……你看刘千户的嘴。”
此刻虽然已是早春,但北方的清晨依旧寒气逼人。普通人哪怕不说话,仅仅是呼吸,嘴边都会哈出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但是,镜头里的刘千户,以及他身后那一千名士兵。
没有白气。
他们站在寒风中,就像是一群根本不需要呼吸的……死物。
“影子……影子也不对!”赵雪突然指着岸上惊呼。
随着太阳升起,阳光拉长了码头上的影子。海浪起伏,光影应该会随之晃动。
但那个刘千户的影子,竟然是……僵硬的。
它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锯齿状,就像是用笔墨硬生生画在地上的假影子!而且,当刘千户抬手整理帽子时,地上的影子……并没有跟着抬手!
“这不是人。这是一场给我们看的戏。”
陈越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缓缓放下望远镜,那双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芒。
“停船!所有人一级戒备!除了水手,火铳手全部上甲板!不要让他们靠得太近!”
然而,已经晚了。
船刚抛锚,甚至还没有搭上跳板。
岸上的那个“刘千户”似乎察觉到了陈越的注视。
他突然抬起头。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他对准了船头的陈越,做了一个极其夸张、极其西方化的……脱帽礼。
那个动作优雅、标准,就像是一位要在歌剧院谢幕的绅士,与他那一身大明飞鱼服显得格格不入,荒诞至极。
紧接着。
那个刘千户张开了嘴。
他的下巴以一种人类骨骼绝对无法做到的角度,“咔嚓”一下脱臼,直垂到了胸口。
一股巨大的、带着腹腔共鸣的声音,哪怕隔着几百米的海风,依然清晰无比地传到了陈越的耳朵里。
那不是喊出来的,那是类似于腹语的技巧。
“欢迎回家,陈太医。”
“第一幕的‘海上悲歌’已经落幕。感谢您为我们带回了那些有趣的数据。”
“真正的第二幕……陛下已经在‘豹房’为您搭好了戏台。那些‘孩子’们……正迫不及待地等着您去剪彩呢。”
“请务必……带着那颗‘心脏’来。”
话音未落。
“噗——”
就像是一只被戳破的气球。
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刘千户”,连同他身后那一排看似威武的锦衣卫,在那一瞬间,全身上下的皮肤迅速干瘪、塌陷。
没有什么血肉模糊的场景。
他们就像是……只剩下一层人皮的风筝。失去了支撑,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堆成了一堆堆色彩鲜艳的破布。
码头上,只剩下寒风卷着那些人皮空壳在地上滚动的沙沙声。
没有惨叫,没有鲜血。
但这空无一人的死寂,比千军万马的冲杀更让人毛骨悚然。
“人皮……气球……”张猛一屁股坐在甲板上,脸色煞白,手里的斧头咣当掉地,“这京城……还有活人吗?”
陈越没有动。他依旧站在船头,任由寒风吹拂着他的长袍。
他的手伸进怀里,紧紧握住了那颗从深海洛伦佐那里带回来的、冰冷的机械心脏,还有那张带着体温的金叶子。
他眼底的金芒不再是恐惧,而是燃烧成了一种足以焚尽这世间一切妖魔的怒火。
“有没有活人,咱们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越转身,声音平静得可怕。
“通知下去,起锚。不停天津卫。
直接沿运河北上。目标——京师。”
“不管是人皮气球,还是豹房里的怪物。既然他们敢演,咱们就敢去砸了这戏台!”
“大明的天……得变一变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