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余波与涟漪 (第1/2页)
鹰嘴涧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如同在北地投下了一颗惊雷,其引发的余波与涟漪,迅速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石勒前锋主力遭受重创,损兵超过五千,伤者不计其数,缴获的军械、旗帜、粮秣堆积如山。消息传开,整个北地为之震动。
龙骧军镇内部,自然是欢欣鼓舞,士气高涨到了顶点。无论是久随胡汉的老兵,还是新附的孔苌部众,无不扬眉吐气,对龙骧的归属感和对胡汉的信服达到了新的高度。此战不仅缴获颇丰,更重要的是,它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了龙骧军镇的强大,证明了他们有能力击败任何来犯之敌,有能力守护这片他们用汗水与鲜血浇灌的土地。
胡汉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他深知,击退一次进攻并不等于永绝后患,反而可能引来更凶猛的反扑。他一面下令厚葬阵亡将士,重赏有功之臣,妥善救治伤员,一面立刻投入到紧张的战后工作中。
打扫战场,修复关墙,清点缴获,重新部署防线……一系列事务有条不紊。张凉、孔苌等将领则抓紧时间整顿部队,总结此战得失,尤其是对“砲营”和新型弩机在实战中的运用进行了深入研讨。
然而,外部的反应才是胡汉真正关心的重点。
王栓的情报如同雪片般飞来:
“镇守使,石勒闻听夔安大败,震怒异常,于邺城斩杀败逃而归的将领数人,但并未立刻调集大军报复,反而下令支雄部收缩防线,转入守势。其境内粮草调动频繁,似有长期对峙之意。”
“拓跋猗卢方面,其使者再次主动联系,言辞极其谦恭,重申睦邻友好之意,并希望尽快重启互市,甚至暗示愿意以更优惠的条件,换取我龙骧的医药和部分铁器。”
“西线姚弋仲传来捷报,他已趁机彻底扫平郝度元残部,尽收其众,河西部落望风归附。他再次遣使,重申盟约,并送上大批战马、牛羊作为贺礼,感谢龙骧此战对西线的有力策应。”
“至于江东……”王栓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王敦方面一片死寂,再无新的攻讦言论传出。但根据我们在建康的眼线回报,王敦在得知鹰嘴涧战果后,于府中闭门不出,其麾下将领亦多有议论,气氛诡异。而那位周玘先生,则在与友人书信往来中,对镇守使及龙骧军颇多赞誉之词。”
胡汉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各方反应,基本在他预料之中。
石勒新遭重创,需要时间舔舐伤口,重新评估龙骧的实力,短期内大规模进攻的可能性降低,但双方的敌对态势不会改变。
拓跋猗卢这条老狼,最是见风使舵,见龙骧强势,立刻又摆出友善姿态,无非是想从中牟利。
姚弋仲的地位更加稳固,龙骧西线无忧,这是大利好。
而江东王敦的沉默,则最为耐人寻味。他绝不会甘心失败,此时的沉默,或许意味着他正在酝酿新的、更阴险的招数。周玘等人的赞誉,则在江东士林中为龙骧争取到了一些同情和理解的声音,算是意外之喜。
“看来,我们赢得了一段宝贵的喘息时间。”胡汉总结道,“但这段时间,我们必须善加利用。”
他看向李铮:“李长史,抓紧秋收后的农闲,全力推行‘均田令’,将试点范围扩大。要让更多百姓享受到龙骧强盛带来的实惠,民心越稳,根基越牢。”
“属下明白!”
他又看向欧师傅和孙木根:“匠作监不能松懈。‘龙骧金’的工艺要继续改进,投石机也要根据此次实战经验加以完善。我们要始终保持技术上的优势。”
“镇守使放心!”两位工匠首领信心满满。
最后,胡汉的目光落在王瑗和崔宏身上:“蒙学与格物院,是龙骧的未来。此番战后,可适当放宽入学门槛,吸纳更多流民子弟和军中适龄孩童。我们要培养的,是能文能武、知晓事理的新一代。”
王瑗与崔宏相视一笑,郑重领命。
处理完军政要务,胡汉独自一人登上了龙骧峪最高的哨塔。极目远眺,秋色尽染,山河壮丽。脚下,是日益繁荣、秩序井然的军镇;远方,是依旧虎视眈眈的强敌与波诡云谲的天下大势。
鹰嘴涧的胜利,只是一个节点,而非终点。它让龙骧站稳了脚跟,赢得了尊重,但也将其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为了各方势力都无法忽视的存在。未来的路,依旧充满荆棘。石勒的仇恨,王敦的阴谋,拓跋猗卢的贪婪,乃至江东晋室内部复杂的权力斗争,都可能给龙骧带来新的挑战。
但胡汉心中并无畏惧,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与斗志。他一手缔造的龙骧,已经拥有了在这乱世中生存乃至崛起的资本。他有忠诚勇猛的将士,有勤恳智慧的工匠和农夫,有逐渐成型的管理体系,有超越时代的knowledge种子,更有一股蒸蒸日上、不可阻挡的蓬勃朝气。
“乱世尚未终结,吾辈仍需努力。”他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丝坚毅的弧度。余波未平,涟漪扩散,龙骧这艘航船,将继续在胡汉的掌舵下,乘风破浪,驶向那未知却注定不凡的远方。他知道,属于龙骧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波澜壮阔的一页。
第一百七十章铸鼎与量才
鹰嘴涧大捷的余波逐渐平息,龙骧军镇迎来了一个相对平静而又至关重要的冬季。外部强敌暂敛爪牙,内部则进入了深度的消化、整合与提升阶段。胡汉深知,军事上的胜利只是基石,真正决定一个势力能走多远的,是其内在的制度、技术与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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