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堡垒 (第1/2页)

维修通道比想象中更长，也更复杂。粗细细细的管道像藤蔓般爬满了墙壁和天花板，有些还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传递着不明液体或能量。地面是金属格栅，透过缝隙能看到下方更深处闪烁的微弱灯光和缓慢移动的巨大机械臂阴影。空气中混合着机油、冷却液、臭氧，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消毒水的味道。
　　
　　“这地方像个超大号的心血管系统，”林夜一边走，一边用手指轻轻划过旁边一根温暖的能量管道，“看，这根是‘动脉’，能量流动稳定，温度偏高。那根是‘静脉’，回流能量，温度略低，而且有轻微的能量逸散，接口处可能有点老化。哦，这根细的…是‘毛细血管’，信号线，里面跑的是数据流，我能感觉到微弱的脉冲。”
　　
　　苏婉清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从物品栏里翻出来的老古董），飞快地记录着林夜的“诊断”，脸上的表情介于“这很神奇”和“这很离谱”之间：“你能感觉到数据流？具体是什么数据？”
　　
　　“不知道，就是一堆乱码，嗡嗡的，但能感觉到‘流向’和‘强度’。”林夜耸耸肩，又摸了摸另一根冰冷的管道，“这根是冷却液，流速很快，压力不小，通往…嗯，大概是那个方向，”他指向前方通道一个向上的岔路，“那边有个大家伙在散热。”
　　
　　“会长，你越来越像个人形自走故障诊断仪了。”游侠跟在后面，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嘴里不忘吐槽。
　　
　　“过奖过奖，”林夜毫不谦虚，“我觉得我更像是个…机械语者？能跟这些铁疙瘩进行‘深入交流’。”他说着，顺手拍了拍旁边墙壁上的一块控制面板，面板毫无反应，但林夜却“咦”了一声：“这东西没坏，只是休眠了。唤醒密码…呃，好像是一串二进制编码，010011…后面记不清了，但启动键是左边第三个被油污盖住的蓝色按钮。”
　　
　　苏婉清立刻上前，用一块布擦掉油污，果然看到一个不起眼的蓝色按钮。她犹豫了一下，看向林夜。
　　
　　“按吧，没事，我‘感觉’它就是个照明控制，而且能源独立，不会触发警报。”林夜信誓旦旦。
　　
　　苏婉清按下按钮。
　　
　　嗡…
　　
　　轻微的电流声响起，他们前方大约二十米长的一段通道，天花板上一排嵌入式的灯带依次亮起，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冷光，照亮了原本昏暗的前路。灯带在尽头处戛然而止，更深处依旧是一片黑暗。
　　
　　“看，我说吧。”林夜得意地挑眉。
　　
　　“看来你的‘机械亲和’比我们想的还要…深入。”苏婉清看着亮起的灯带，眼神复杂，“不仅能感知结构弱点，还能感知功能状态，甚至…部分数据？”
　　
　　“目前看来，仅限于非加密的、基础的功能状态和数据流。”林夜倒是很清醒，“真要是什么高级防火墙或者加密协议，我估计抓瞎。而且，这种‘感觉’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知道个大概，细节不清。”
　　
　　“那也够用了。”影舞者清冷的声音从前方阴影中传来，“前方五十米左转，通道尽头有门，密封的，看起来是气闸。附近有能量反应，很微弱，不像守卫，更像…维持系统。”
　　
　　小队加快脚步。转过弯，果然看到一扇厚重的圆形金属门嵌在通道尽头，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黯淡的显示屏和几个疑似身份验证的接口。门边墙壁上延伸出几根粗大的管道和线缆，连接着门上方的复杂机械结构，隐约能听到内部有气体流动和机械运转的细微声音。
　　
　　“气闸门，”苏婉清观察着，“看样式和磨损程度，应该是内部区域和外围维修通道的隔离门。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迹，可能需要权限或者特定方式打开。”
　　
　　林夜走上前，将手掌贴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闭上眼睛。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表情有点古怪：“这门的锁闭机构很复杂，多重液压和电子锁。能源是独立的备用电池，电量充足。控制线路…呃，好像接到了里面某个主控系统，但信号是单向的，只接收指令，不对外发送。也就是说，里面不开门，外面基本没戏。除非…”
　　
　　“除非什么？”铁牛瓮声瓮气地问。
　　
　　“除非我们能找到控制这扇门的那个‘主控系统’的物理接口，从外部给它‘做做思想工作’。”林夜敲了敲门边墙壁上一块带有细密散热孔的面板，“或者，找到这扇门设计上的‘后门’。”
　　
　　“后门？”小雨好奇。
　　
　　“任何复杂的系统，为了方便安装、调试和维护，总会留一些不那么起眼的物理访问点。”林夜解释道，手指沿着门框边缘慢慢摸索，“比如…紧急手动释放装置。平时用不上，但肯定有。”
　　
　　他摸索了一会儿，在门框右下角，一个几乎被污垢填满的凹槽处停了下来。他用指甲抠了抠，露出一个类似六角形的小小凹陷。“找到了，手动泄压阀的接口。需要对应的工具才能拧开，拧开后可以手动释放一部分气压，降低门锁压力，然后…”他退后两步，打量着门的上方，“那里应该有个检修面板，打开后可以手动摇开一道缝。”
　　
　　“工具我们有吗？”游侠问。
　　
　　林夜从物品栏里掏了掏，摸出几把从之前机械卫兵残骸上顺手拆下来的、奇形怪状的工具。“试试这个，还有这个…总有一款适合它。”
　　
　　接下来的十分钟，众人见识了什么叫“暴力美学”与“精密操作”的诡异结合。林夜先是挑了一把像扳手但又多了几个卡齿的工具，塞进那个六角凹陷，用力一拧——没动。他又换了把带棘轮的工具，还是不行。最后，他干脆拿出之前当战利品收着的一块坚硬金属碎片，用蛮力硬生生在凹陷旁边又锉又撬，弄出一个更大的、不规则的口子，然后直接把一根从卫兵身上拆下来的、相对结实的金属杆捅了进去，双手握住，低吼一声，全身肌肉隆起，用力一扳！
　　
　　嘎吱——嗤！
　　
　　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和气体泄漏声响起。门框边缘的密封条处喷出一小股白色的低温气体。
　　
　　“好了，气压降了。”林夜抹了把汗，又把目标转向门上方的检修面板。这次他没用工具，直接上手，手指抠进面板边缘细微的缝隙，【龙之血脉】带来的力量爆发，硬生生把那块金属面板给掰了下来！露出后面一个满是齿轮和连杆的复杂机械结构。
　　
　　“现在，需要有人爬上去，手动转动那个最大的红色齿轮，逆时针三圈半。”林夜指着里面说道。
　　
　　众人看着那离地三米多高、需要整个人钻进狭窄检修口才能操作的结构，又看了看彼此。
　　
　　“我来吧，我比较瘦。”游侠主动请缨。在铁牛的托举下，他灵巧地钻进了检修口，按照林夜的指示，找到了那个红色齿轮，费力地开始转动。
　　
　　齿轮发出沉重艰涩的“咔哒”声，每转动一点都仿佛用尽了全力。随着齿轮转动，厚重的圆形气闸门内部传来一连串“咔嚓、咔嚓”的机械解锁声。当游侠喘着粗气转完最后半圈时，气闸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嗤”声，然后缓缓向一侧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与维修通道截然不同的空气涌了出来。更干燥，更凉爽，带着一种…洁净的、恒温恒湿的、仿佛高级实验室般的味道。透过缝隙望去，里面不再是粗糙的管道和格栅，而是光滑的金属墙壁、平整的地板、以及天花板上一排排整齐的嵌入式光源，照亮着一条宽阔的、向前延伸的通道。通道两侧，是无数关闭的、印有不明标识的金属门。
　　
　　“我们…好像进入‘内部’了。”苏婉清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一丝震撼。这里的整洁、规整、充满未来感的设计，与外面废墟般的维修通道和金属荒原形成了鲜明对比。
　　
　　“欢迎来到…钢铁堡垒的内部。”林夜侧身挤进门缝，他的“机械亲和”在此刻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微弱的信息流如同潮水般涌来——墙壁内能量管线的稳定嗡鸣，地板下通风系统的气流低语，远处某个房间恒温装置的规律运转，更深处那庞大、复杂、如同心脏般跳动的…主能量源和数据处理中心的澎湃脉动。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秩序”和“设计”的痕迹。不再是废墟中那些野蛮生长的、或遵循简单指令行动的机械，而是构成了一个完整、精密、层级分明的系统。
　　
　　“感觉到了，”林夜低声说，眼睛在冷白的灯光下闪闪发亮，“好多…‘声音’。它们在‘说话’，虽然我听不懂内容，但能感觉到它们的…‘状态’。兴奋的，休眠的，待机的，出故障的…那边，”他指向左侧一条岔道，“有个大家伙，能量反应很强，但很‘呆板’，好像是某种大型制造设备或者能源核心。前面直走，能量流动最密集，像中枢神经系统…那里，大概就是这座堡垒的‘大脑’所在。”
　　
　　“你能定位主控中心？”苏婉清眼睛一亮。
　　
　　“只能感觉个大概方向，像黑暗中看到最亮的灯塔。”林夜说，“但这一路过去，估计不会太平。这里的‘秩序’也意味着…防御会更完善。”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前方通道拐角处，传来规律而轻微的“沙沙”声。紧接着，两个圆盘状、贴着地面滑行的清洁机器人转了出来，顶部的探测器闪烁着绿光，沿着固定的清洁路线移动。它们比外面遇到的型号更小巧，更精致，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林夜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不对劲，”他拉住想绕开的影舞者，“这两个小家伙…身上带着微弱的扫描波动，是主动探测型，不是外面那些瞎子。它们在…‘看’我们，而且数据实时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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