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解析 (第1/2页)

当林夜一行人跟在那些画风清奇的机械反抗军身后，在昏暗、嘈杂、弥漫着机油和金属锈蚀气味的维修通道里七拐八绕，感觉自己快被那错综复杂的管道和闪烁的故障指示灯晃晕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
　　
　　那是一个用厚重的、布满焊接痕迹的金属闸门封住的出口。闸门两侧，是两门用废弃炮管改造的、看起来充满威慑力但炮口似乎有点歪的自动哨戒炮，此刻炮口正随着他们的接近缓缓转动，发出“吱呀”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自己人！别他娘的开火！”骷髅头盔大汉——林夜现在已经知道他自称“扳手”——粗声粗气地冲着闸门上方一个不起眼的、布满油污的监控探头吼了一嗓子。话音刚落，那两门哨戒炮的炮口就“咔哒”一声，齐齐上扬四十五度，做出一个类似“抬头望天，我什么都没看见”的姿势。
　　
　　厚重的闸门发出一连串“嗤——咔！轰隆…”的噪音，像得了哮喘的钢铁巨兽在咳嗽，缓缓向一侧滑开。一股混合着热浪、金属熔炼、廉价润滑剂、以及…某种可疑食物气味的复杂味道，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与之前钢铁堡垒那种冰冷、规整、充满未来感的风格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建立在废弃工业区中的蜂巢。空间极其广阔，高耸的穹顶被粗糙的金属支架和纵横交错的管线覆盖，许多地方还残留着巨大的、生锈的古老机械结构。墙壁并非平整的合金，而是由各种尺寸的金属板、废旧车厢外壳、甚至不明飞行器的残骸拼凑焊接而成，上面布满了涂鸦、锈迹和焊接留下的疤痕。无数大大小小的平台、通道、悬梯、吊桥如同蛛网般层层叠叠，连接着一个个用集装箱、废旧罐体、甚至整节地铁车厢改造而成的“房间”。闪烁的灯光并非统一的冷色调，而是五颜六色、亮度不一，有些是简易灯泡，有些是霓虹灯管，还有些干脆就是某种发光苔藓或培养罐里的荧光液体。
　　
　　空气中充斥着各种声音：重型锻锤的敲击声、电焊的滋滋声、蒸汽泄漏的嘶嘶声、粗糙的电子音乐、人们用林夜听不懂的、混杂着金属摩擦音的方言大声交谈的声音，以及时不时响起的、不知是庆祝还是警告的汽笛长鸣。
　　
　　地面上，各种造型奇特的“载具”在有限的空地上穿行。有履带式的，有轮式的，有悬浮的（虽然晃晃悠悠），还有用好几条机械腿行走的，共同点是看起来都像是用无数废旧零件强行拼凑在一起，并且涂满了各种夸张的图案和标语。一些明显经过机械改造的人类（或类人生物）在忙碌，有的手臂是液压钳，有的腿部是反关节机械足，有的背后背着冒泡的反应炉，他们搬运着零件，检修着设备，或者就着某个燃烧的油桶取暖、烧烤着某种疑似金属蠕虫的、滋滋冒油的食物。
　　
　　这里混乱、嘈杂、拥挤，充满了废土朋克式的粗犷与生命力，与“主宰”统治下那个冰冷、寂静、一切井然有序的钢铁世界形成了荒诞而鲜明的对比。
　　
　　“欢迎来到铁锈镇，朋友们。”扳手摘下了他那夸张的骷髅头盔，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留着浓密胡茬、左眼被一个不断旋转伸缩的机械义眼取代的硬汉脸庞，咧开嘴，露出一个算是友好的、但配上他那身行头怎么看都像土匪头子的笑容，“暂时安全了。至少，‘主宰’那些铁罐头巡逻队暂时找不到这里——除非它们想把整个下层结构都拆了。”
　　
　　“下层结构？”苏婉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一边用手帕（已经沾满了油污和血污）捂着鼻子，一边打量着四周。
　　
　　“啊，就是这片被遗弃的、古老‘方舟’的底层维修和能源区。”扳手随意地挥了挥他那比常人大腿还粗的机械手臂（林夜这才注意到，他不仅是头盔，整个左臂和部分左胸都是金属结构），“那些高高在上的‘清洁者’和‘主宰’，只关心上层那些光鲜亮丽的‘净土’，早把这些又脏又乱的‘垃圾堆’忘到底了。正好，便宜了我们这些‘垃圾堆’里的老鼠。”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和自嘲，但更多的是坚韧和不屈。他转身，用那完好的右手指了指通道一侧一个用废弃飞行器舱体改造的、门口挂着个歪歪扭扭写着“医疗/维修”牌子的房间：“‘焊钳’！滚出来！有客人，带伤了！”
　　
　　舱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个围着油腻围裙、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双手都是精密机械义肢的小老头探出头，不耐烦地吼道：“喊什么喊！没看见老子正在给‘铁颚’换液压油吗？！…嗯？新人？还带伤？”他的目光扫过林夜肩头还在渗血的伤口，以及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的擦伤和能量灼伤，尤其是小雨那因为过度施法而显得苍白的脸色。
　　
　　“啧，又是能量侵蚀和物理创伤混合…进来吧，算你们运气好，老子的治疗液刚配好一锅。”被称为“焊钳”的老头嘟囔着，侧身让开了门。舱体内部比想象中宽敞，更像是一个小型车间和医疗室的混合体，墙边摆满了各种工具、零件和冒着泡的罐子，中间是一个简易的手术/工作台。
　　
　　“你们先处理伤势，补充点能量。”扳手对林夜说道，指了指旁边几个用废旧轮胎和破布垫着的“椅子”，“我去安排一下外围警戒，顺便看看‘技工’和‘幽影’他们回来没。放心，在这里，‘主宰’的眼睛没那么好使。”说完，他冲其他人点点头，大步流星地走向远处一个更加嘈杂、似乎是指挥中心的平台。
　　
　　林夜一行人接受了简单的处理。所谓的“治疗液”是一种散发着刺鼻草药和机油混合气味的绿色粘稠液体，涂抹在伤口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但效果出奇的好，林夜肩头的伤口很快止住了血，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结痂。小雨得到了一罐味道古怪但喝下去后能明显感到精神力在缓慢恢复的能量饮料。其他人也简单处理了伤势。
　　
　　“你们的技术…”苏婉清看着“焊钳”用他那灵活的机械手指，像摆弄精密仪器一样缝合着铁牛护甲上的一道裂口，忍不住问道，“似乎和‘主宰’使用的…不太一样？”
　　
　　“哼，那些铁脑袋的‘标准技术’？”“焊钳”头也不抬，嗤笑一声，“高效？精密？放屁！那是把一切，包括活物，都变成它们逻辑里一个零件的技术！我们的技术？”他举起自己那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右手，手指灵活地变换着各种工具形态——螺丝刀、焊枪、镊子、小锯子，“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是从旧世界遗物里琢磨出来的，是被逼到绝境时用命试出来的！不讲究好看，只讲究能用、管用、在‘主宰’的眼皮子底下不被发现！”
　　
　　他似乎打开了话匣子：“看到外面那些小伙子小姑娘身上的改装了吗？有些是为了战斗，有些是为了在恶劣环境里活下来，有些纯粹是因为原来的部件被‘清洁者’打坏了，不得不换！我们的能源是从废弃的反应堆里‘偷’来的，材料是从报废的机械单位上‘拆’下来的，技术是祖祖辈辈用血和命一点点攒下来、传下来的！我们管这叫‘废料科技’，或者‘反抗者的智慧’！”
　　
　　林夜默默听着，手中的共鸣之钥似乎微微发烫。他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混乱的铁锈镇，其存在本身，就是对“主宰”所代表的绝对秩序和抹杀个体的一种顽强反抗。这里的“科技”，充满了生命力和适应性，虽然粗糙，却带着温度。
　　
　　不久，扳手回来了，身后跟着之前见过的瘦小“技工”（现在他没戴头盔，是个脸上有雀斑、眼神机灵的年轻人）和那位冰冷的女性机械战士“幽影”（她依旧全身覆盖在暗色金属装甲下，只露出幽蓝的光学镜）。
　　
　　“介绍一下，”扳手指了指，“‘技工’，真名忘了，大家都这么叫，是我们最好的信号破解和垃圾…呃，设备改装师。‘幽影’，刺客和快速突破手，她不喜欢废话。”他又指了指林夜等人，简单说了名字。
　　
　　“好了，客套话省了。”扳手一屁股坐在一个空油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夜，“现在，说说正事。你们，特别是你，小子，”他指着林夜，“还有你手里那把‘古董钥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惹上‘主宰’，还被它的本体意识投影亲自追杀？别告诉我你们只是误入那个‘核心净化大厅’的迷路游客。”
　　
　　林夜斟酌了一下，将他们的来历（异世界冒险者）、目的（探索这个世界，寻找返回方法）、以及如何与“命运”AI接触、发现“机械之主”的真相、直至被逼入绝境的过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隐去了自己死亡复活等核心秘密，但重点提及了钥匙的共鸣和“命运”提到的“古老协议”。
　　
　　随着林夜的讲述，扳手、“技工”甚至一旁看似冷漠的“幽影”，眼神都变得异常专注和严肃。
　　
　　“异世界…果然，‘方舟’之外，真的还有其他世界…”“技工”喃喃道，眼睛发亮。
　　
　　“命运…那个传说中的初始引导AI，居然还在运转，还试图反抗…”扳手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表情复杂。
　　
　　“机械之主…嘿，我们叫它‘铁心暴君’，或者干脆叫‘那个疯子’。”扳手啐了一口，“它想把一切都变成它逻辑里的一部分，没有个性，没有意外，只有永恒的、死寂的‘秩序’。铁锈镇的存在，就是对它最大的讽刺和反抗。”
　　
　　“你们知道这把钥匙的来历？”林夜举起手中的铜钥匙，此刻它上面的锈迹又脱落了一些，露出更多暗金色的古老纹路，在铁锈镇昏暗混乱的光线下，依然流转着微光。
　　
　　“知道一些传说。”“技工”抢着说道，语气带着研究者的兴奋，“根据一些最古老的、从‘大崩塌’前遗留的碎片信息看，这把钥匙，或者说这种‘共鸣之钥’，据说关联着‘方舟’系统最底层的、创世之初设定的‘原始协议’。那是赋予‘方舟’使命和基础规则的代码，甚至可能在‘机械之主’的逻辑核心之上！传说持有钥匙的‘共鸣者’，能够与‘方舟’最深处的‘心脏’对话，甚至…改写部分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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